第030章 舊照片揭開身世


  「無論早晚,結局都是你。」

  溫念醒來時,耳邊還壓著這句話。陸北辰已經去了公司,沙發上的薄毯疊得整齊,茶几上留著一杯溫水,還有一張字跡簡潔的便簽。

  「沈阿姨上午做出院評估,司機九點到,你如果不需要,我讓他回來。」

  溫念拿起手機回覆:「我自己去,不用司機。」

  消息很快跳出來:「早餐在保溫櫃裡,吃完再走。」

  「你在公司還盯著我吃飯?」

  「陳姨剛才告訴我,你只喝了半杯牛奶。」

  溫念抬頭看向廚房,陳姨立刻轉過身,認真擦拭已經乾淨的料理台。

  她重新低頭打字:「我會吃,你忙工作。」

  「中午要不要去接你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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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不用,我想單獨陪媽媽一會兒。」

  陸北辰隔了片刻才回:「好,有事給我打電話。」

  病房裡只剩一台監測儀還在運行,沈映秋已經能扶著床邊走幾步。康復師結束評估,將出院注意事項交到溫念手裡。

  「目前指標穩定,下周一可以辦理出院。居家護理不用全天陪護,每天安排四小時康復訓練就夠了。」

  溫念逐項確認:「飲食方面還有特別限制嗎?晚上如果出現胸悶,是直接送急診,還是先聯繫隨訪醫生?」

  「持續超過五分鐘就聯繫醫生,超過十分鐘直接送醫院。陸先生安排的醫療團隊有二十四小時熱線,號碼已經存進你的手機。」

  沈映秋等人離開,才看向她:「北辰安排得這麼周全,你還準備一直和他分得那麼清?」

  「護理團隊是我和您一起選的,房子也是我看過以後才定的。他這次先問了我的意見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們和好了?」

  「我們沒有真正吵過,只是需要把一些事情說清楚。」

  溫念將出院清單放進文件袋,手卻沒有離開拉鏈。

  沈映秋看出她還有話:「你今天不是只來問出院的事吧?」

  「媽,您答應過,出院評估結束以後,會告訴我那張照片的事。」

  「醫生剛說我不能受刺激。」

  「醫生也說長期迴避問題會影響睡眠。您昨晚又只睡了四個小時,是不是還在想我問過的話?」

  沈映秋端起水杯,杯沿在指間輕輕晃了一下。

  「相冊帶來了嗎?」

  溫念從包里取出那張舊照片,正面朝上放在床邊。二十二年前的陽光停在泛黃紙面上,年輕的沈映秋站在白色莊園前,身旁男人的輪廓已經模糊。

  沈映秋只看了一眼,便將手壓在薄毯上。

  「你把它收起來。」

  「照片上的男人是不是溫承遠?」

  「念念,有些事過去太久,再追究沒有意義。」

  「如果真的沒有意義,您不會看到他的照片連水杯都拿不穩。」

  沈映秋將杯子放回桌面,水從杯沿灑出來,濕了半張康復清單。

  溫念抽出紙巾,沒有替她擦手,只輕聲問:「賀老爺子為什麼看見我以後,會讓我回來問您認不認識溫承遠?」

  「他以前參加過雲棲莊園的宴會,見過我幾次。」

  「照片上的星月紋為什麼和陸家的族徽一樣?」

  「那座莊園當年由陸家提供場地,參加宴會的賓客都能拿到印著族徽的照片。」

  「您和溫承遠是什麼關係?」

  沈映秋抬手按住胸口,呼吸亂了幾拍。

  溫念立即按下床頭呼叫鈴:「您不舒服就先不說,我去叫醫生。」

  「別叫,我只是需要緩一會兒。」

  「您每次都這樣。只要我問到那個人,您就說累,說不舒服,說以後再談。媽,我已經二十二歲,不是躲在您身後什麼都不能知道的孩子。」

  「正因為你長大了,我才更怕你知道。」

  「怕我去找他,還是怕他來找我?」

  沈映秋看著照片上的男人,過了許久才開口:「都怕。」

  護士進來測了血壓,確認沒有異常,又叮囑幾句才離開。病房門重新關上,溫念把照片往前推了一點。

  「我不逼您一次說完,我只問三個問題。照片裡的人是誰,他和我是什麼關係,為什麼陸家會幫我們。」

  「你問的每一個問題,都能把現在的生活掀翻。」

  「可它們已經開始影響我的生活。陸家認識您,賀老爺子認識您,連溫承遠這個名字都出現在我身邊。只有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他們認出來。」

  沈映秋拿起照片,指腹停在男人已經受潮的眉眼上。

  「有些真相不是不想說,而是一旦說出來,就再也回不了頭了。」

  「我不需要回到不知道的時候,我只想知道自己是誰。」

  「你是我的女兒,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。」

  「那我的父親是誰?」

  沈映秋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目光越過她,落在病房玻璃外來往的人影上。

  「他叫溫承遠。」

  溫念早已猜到這個答案,真正聽見時,手裡的文件袋還是滑落到地上。

  「照片裡的人,真的是他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他只是您以前認識的人,還是……」

  沈映秋把照片翻過去,拇指壓住那行二十二年前的日期。

  「他是你的親生父親。」

  監測儀規律的提示音一下下落進病房。溫念彎腰去撿文件袋,指尖碰了兩次,才把散開的紙重新攏住。

  「您說什麼?」

  「溫承遠是你的父親。你出生以前,我和他在一起過,那張照片拍下來的時候,我已經懷了你,只是還沒有告訴其他人。」

  「戶口上為什麼沒有父親?我小時候問過那麼多次,您為什麼一直說他和我們沒有關係?」

  「因為離開他的那天起,我就決定讓他和我們再也沒有關係。」

  「他知道我存在嗎?」

  沈映秋沒有回答。

  溫念把文件袋放回床頭,椅腳在地面拖出一聲輕響。

  「媽,他到底知不知道?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

  「那他為什麼二十二年沒有出現?為什麼一次都沒有找過我?」

  「他找過,只是沒有找到。」

  「您帶著我躲起來了?」

  「我換了名字,搬過七次家,最早幾年連固定工作都不敢找。後來確定他的人不再出現,才帶你在京北外面的縣城住下來。」

  「既然躲他,為什麼又回京北?」

  「你的大學在這裡,醫院也只有京北能做那台手術。我以為過去這麼多年,他不會再注意我們。」

  「您一直不肯告訴我,是因為他危險?」

  「溫承遠不是普通人。他年輕時就能用一份併購方案救活瀕臨倒閉的公司,也能為了拿到項目,在三個月里換掉整個管理層。他做任何事都會先算結果,感情也一樣。」

  「您當年愛過他嗎?」

  沈映秋看著照片上那個仍會笑的自己:「如果沒有愛過,我不會把這張照片留到現在。」

  「那您為什麼離開?」

  「今天先到這裡。」

  「又到這裡?」

  「後面的事牽扯陸家,也牽扯很多已經不在的人。讓我想一想該怎麼告訴你。」

  「我已經嫁進陸家,您還要讓我什麼都不知道?」

  「我會說,但不是現在這樣一句一句逼出來。念念,給媽媽一點時間,我需要把那些事情重新理清楚。」

  溫念望著她眼尾壓不住的疲憊,最終將照片放回相冊夾層。

  「最後一個問題,溫承遠現在在哪裡?」

  沈映秋的手覆在照片上,掌心遲遲沒有移開。

  「你爸爸……你爸爸他現在還活著。而且他就在京北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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