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2章 平安扣里的舊恩
「我不確定。但你嫁的那個人,他祖母是我的恩人。」
溫念離開醫院前,給陸北辰發了一條消息:「我想去老宅見奶奶,你能把她下午的時間留給我嗎?」
電話很快打了過來。
「沈阿姨告訴你了?」
「她說了一部分。我想單獨向奶奶求證,你不用陪我。」
「祖母三點以後沒有安排,我讓司機送你。」
「我自己過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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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以。需要我提前告訴她你會問什麼嗎?」
「不用,我想聽她自己說。」
陸北辰沒有追問,只在掛斷前提醒:「如果祖母迴避,你可以直接告訴她,是我同意你查清過去。」
「你不擔心我查到對陸家不利的事?」
「你有權知道。至於對誰不利,等事實出來再判斷。」
溫念到老宅時,趙姨正在庭院裡修剪枯枝。看見她手裡的深藍色相冊,剪刀停在枝葉間。
「少夫人今天是來找老太太的?」
「她在嗎?」
「在茶室等您。老太太說您知道照片上的族徽以後,遲早會來。」
「趙姨,二十二年前,是您送我媽媽離開京北的嗎?」
趙姨合起剪刀,沒有否認:「沈女士已經告訴您了?」
「她說您把身份證藏進藥盒,又陪她逃了三天。」
「那時候她懷著您,身體不好,車又不能一直走主路。老太太放心不下,只能讓我跟到安全的地方。」
「婚禮前,您去醫院提親的時候,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些?」
「沈女士不願意讓您知道,老太太也答應替她保守秘密。我能說的只有陸家不會傷害您。」
「所以您看著我為手術費答應閃婚,心裡沒有覺得這件事和二十二年前很像嗎?」
趙姨放下剪刀:「像,所以我給您的婚前協議里留了退出條款,也向您重複確認過三次。可那時沈女士等不起,我們能做的選擇都不算完美。」
「陸北辰推動婚事,奶奶也在裡面算過結果,對嗎?」
「老太太確實想還恩,也想讓大少爺得償所願。她沒有那麼無私,但她不會拿沈女士的命逼您留在陸家。」
茶室門從裡面打開,陸老太太扶著手杖站在門邊。
「別站在風口說了,想問什麼,進來問我。」
溫念走進去,將平安扣和舊照片並排放在茶桌上。
「奶奶,這兩樣東西上的紋樣為什麼相同?」
「照片是在雲棲莊園拍的,印章是陸家的舊族徽。平安扣由我母親留下,背面的星月也是同一枚徽記。」
「這麼重要的東西,您為什麼給我?」
陸老太太沒有立即回答,只替她倒了一杯熱茶。
「映秋和你說到哪裡了?」
「她說溫承遠是我的親生父親,也說二十二年前,是您讓趙姨幫她離開。」
「她有沒有說,自己為什麼能向我求助?」
「她在溫承遠的資料里看見針對陸家的計劃,想去雲棲莊園提醒您。」
「還有一件事,她大概沒有告訴你。」
「什麼事?」
老太太指腹緩緩摩挲杯沿:「那年慈善晚宴前,莊園後湖的木橋斷了一截。我踩空落水,映秋離我最近,她沒有等保鏢過來,自己跳了下去。」
溫念想起病床上沈映秋總是蒼白的臉:「她會游泳嗎?」
「會,但那天湖水冷,岸邊又下過雨。她把我推到木樁旁邊,自己卻被水草纏住。趙姨帶人把她拉上來時,她已經沒有力氣站穩。」
「那時她懷著我?」
「事後醫生替她檢查,我才知道她懷孕三個多月。她不肯讓我聯繫溫家,也不肯說自己為什麼獨自來莊園,只請我給她一個能單獨見面的機會。」
「所以您後來查了她。」
「我欠她兩條命,一條是我的,一條是你差點在湖裡失去的。她救人的時候沒有談條件,我卻不能把這份恩當成一場意外。」
「她救您,是因為想接近陸家嗎?」
「不是。她跳下去以前,連落水的人是誰都沒看清。被救上來以後,她只問我有沒有嗆水,還讓趙姨不要告訴溫承遠她來過。」
「後來她向您求助,您為什麼願意為了她得罪溫家?」
「溫承遠那時還沒有今天的地位,陸家送走一個人並不難。更重要的是,我看過映秋帶來的一頁手寫記錄,知道她不是夫妻爭執後任性離家。」
「那張記錄寫了什麼?」
「幾筆不該流向陸家旁支的資金,還有一場已經布好的收購。完整資料被溫承遠收走,映秋只憑記憶抄下了幾項關鍵數字。」
溫念握住茶杯:「那些資金和陸北辰母親的車禍有關嗎?」
老太太看了她一會兒:「二十二年前沒有車禍,只有埋下的利益關係。北辰母親出事是十多年後的事,這兩條線能不能連起來,現在還不能只憑猜測下結論。」
「陸北辰知道媽媽曾經救過您嗎?」
「知道救命之恩,不知道溫承遠是你父親。至少在婚禮以前,我沒有告訴他。」
「他查過我的身份,真的會查不到?」
「映秋當年留下的生產記錄和戶籍資料都做過保護。北辰能查到你是晚安,也能查到趙姨認識你母親,卻未必能查出一段被陸家親手封存的舊事。」
「所以您促成婚事,既是在還恩,也是在成全他?」
「還有第三個原因。陸北衡的人已經找到醫院,周瑤又在查映秋。我不確定他們掌握多少,只知道讓你留在外面,會比進入陸家更危險。」
「您和陸北辰想的一樣,都認為妻子的身份能保護我。」
「我們也犯了同一個錯,只想著怎麼把風險擋住,沒有先問你願不願意站進來。」
溫念看著平安扣:「如果我當時拿到手術費以後,決定離婚呢?」
「陸家照樣承擔映秋的治療,我也會讓北辰簽字。報恩不能報成債,更不能要求你用一輩子來償還。」
「可您明知道他不會輕易放手。」
「北辰會捨不得,但不會強留。他母親走後,他把所有事都握得太緊,直到遇見你,才肯學著把手鬆開。」
「這塊平安扣到底算什麼?」
「算我給你的承諾。只要族徽還在,不論你是不是陸家的孫媳,陸家都認你是恩人的女兒。」
「恩情真的能記二十二年嗎?」
「能還清的,可以用錢和資源算明白。映秋當年跳下水時懷著你,那份選擇沒法計價。有些恩,只能用幾代人的守護慢慢償還。」
溫念將照片收進相冊,沒有把平安扣一起放回去。
「賀老爺子在晚宴上看見我,為什麼會提溫承遠?」
「賀家和溫家有過多年合作,他參加過那場慈善晚宴,也見過映秋與溫承遠站在一起。你像母親,他會起疑不奇怪。」
「他會把我的事告訴溫承遠嗎?」
「他不會主動賣人情,但溫承遠有自己的消息渠道。星禾競標出事後,你的名字已經不止一次出現在集團內部簡報里。」
「競標數據被改,難道和溫承遠也有關係?」
「目前證據只指向蘇氏,不能隨便把另一條線接上。可你成為北辰妻子的消息公開以後,溫氏的人一直在確認你的經歷。」
「您今天叫我過來,不只是為了講平安扣吧?」
陸老太太放下茶杯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老人掌心溫暖,力道卻比往常更重。
「好孩子,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,你的父親溫承遠,他知道你在哪裡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