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5章 風暴前的溫柔
「對我來說，你是誰的女兒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妻子。」
溫念握著他的手，眼淚已經擦乾，掌心卻還留著潮意。
「陸北辰，你叫我南音的時候，是不是早就認定，我無論怎麼解釋，你都會留下我？」
「不是留下你，是我不會因為溫承遠放開你。」
「如果他主動找我，我會告訴你，也不會私下見他。」
「可以見，但不能瞞著我。地點由你選，我安排人在附近，不干涉你們談什麼。」
溫念看了他片刻，聲音低下來。
「你不阻止我認他？」
「認不認是你的選擇，我只負責讓你有安全選擇的條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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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現在不想認。」
「那就不認。」
「以後也可能不想認。」
「那就讓他等一輩子。」
溫念眼底的水意又浮上來，索性抽出手，把桌上的溫水拿起來。
「你能不能別總在我快忍住的時候說這種話？」
「哪種話？」
「聽起來很簡單，卻會讓我覺得，之前擔心了一整天的自己像個傻子。」
「擔心不是傻，只是你以前習慣了先準備最壞的結果。」
「現在呢？」
陸北辰將電腦合上，把那份被她壓在抽屜里的列印資料取出來。
「現在可以把最壞的結果交給我一半。」
溫念從他手裡拿過資料，直接放進碎紙機。紙張被齒輪卷進去，溫承遠那張溫和儒雅的臉，也跟著裂成細碎的紙條。
「我不需要留著他的照片。」
「財經新聞隨時能看到。」
「你是在提醒我，他比你上新聞的次數多？」
「下個月開始，北城集團可以增加我的公開採訪。」
溫念回頭看他，眼尾還紅著，唇邊卻壓不住一點笑。
「陸總，你連這種醋也吃？」
「沒有，只是在糾正媒體曝光不足的問題。」
「那你慢慢糾正，我去睡覺。」
她走到門邊，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。
「你不睡嗎？」
「還有兩份文件。」
「已經十一點四十了。」
「明早要用。」
溫念折回來，從書房柜子里翻出一盒蘇打餅乾，放到他手邊。
「胃不舒服的時候先吃兩塊，咖啡不准續杯，我明早會檢查。」
陸北辰看了一眼餅乾包裝。
「你什麼時候放進去的？」
「上周。以前覺得這裡全是你的東西，我不該亂動，現在覺得書房也有我的一半，所以占了一個抽屜。」
「只有一個？」
「先試用，表現好再擴張。」
「評價標準是什麼？」
「按時吃飯，不越界，不替我做決定，出差記得報平安。」
陸北辰拉開旁邊兩個空抽屜。
「都歸你，不需要試用。」
「你不問我要放什麼？」
「零食、充電線、講稿，還有你總找不到的發圈。」
溫念低頭看去，第二個抽屜里已經放著三根發圈，正是她前幾天隨手丟在客廳和臥室里的。
「你什麼時候撿的？」
「陳姨說你每天早上都在找，我就放了幾根備用。」
「這些不算撿，是你私藏。」
「放在共同書房，不算私藏。」
「陸北辰，我發現你現在很會給自己的行為找合法解釋。」
「跟溫策劃學的。」
兩天後，陸北辰去臨港出差。過去他出門只會留一句行程，溫念直到晚上，才收到一張不算清晰的照片。
照片裡是一排臨港特產，海鹽酥、桂花米糕，還有兩隻裝在透明盒裡的糯米糰。
她把電話撥過去。
「你發這張照片是什麼意思？」
「問你想要哪一種。」
「你在開會？」
「中場休息，還有七分鐘。」
「林澈說你去談港口基金，怎麼跑去買特產了？」
「會議酒店旁邊有一家老店。」
溫念聽見電話那頭林澈壓低的提醒。
「陸總，那家店離酒店六公里，來回堵了四十分鐘。」
陸北辰的聲音淡淡傳過去。
「你可以先去會議室。」
林澈沒走，反而衝著手機說得更清楚。
「嫂子，他把每一樣都買了，又擔心你吃不慣，讓店員重新做了低糖版。」
「林澈，會議資料看完了嗎？」
「我現在就去，您繼續解釋六公里為什麼算旁邊。」
溫念靠在工位椅背上，聲音里多了笑意。
「既然都買了，還問我選哪一種？」
「我原本只準備帶你選的，剩下的給林澈。」
「現在呢？」
「他話太多，沒有了。」
「都帶回來吧，秦漫想吃海鹽酥，陳姨應該喜歡桂花米糕。」
「你呢？」
「糯米糰。」
「兩個都是你的。」
「你不吃？」
「我不喜歡甜食。」
「上次紅豆年糕，你吃了三塊。」
電話那邊停了兩秒。
「那次不一樣。」
「哪裡不一樣？」
「你生日。」
溫念用手背擋住微熱的臉，視線卻落在電腦右下角的新郵件上。
發件人來自星禾內部調查組，正文說明商務部員工許佳承認違規複製項目授權口令，但否認受蘇氏指使。她近期與蘇婉清助理有過多次私下聯繫，具體資金往來仍在核查。
陸北辰察覺她沒說話。
「看到什麼了？」
「數據篡改的調查有進展，許佳承認泄露授權口令，但不承認有人指使。」
「法務會繼續查。」
「她知道我哪天加班，也知道競標文件什麼時候鎖定。蘇婉清如果能拿到這些，說明她不只想贏項目。」
「需要我提前回來嗎？」
「不用，你把會議開完。我會把郵件轉給唐總監，之後按流程配合調查。」
「溫念。」
「我真的能處理。你答應把選擇權給我，不能一遇到蘇婉清就收回去。」
「我沒準備收回，只是想告訴你，她如果聯繫你，不要單獨應付。」
「我會告訴你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溫念把調查郵件轉給唐薇。幾分鐘後，秦漫推著椅子滑過來。
「誰打的電話，笑得這麼不值錢？」
「出差人員例行匯報。」
「例行匯報需要買低糖糯米糰？」
「你偷聽我電話？」
「整個辦公區都聽見林澈拆台了。說真的，你們現在越來越像過日子，不像簽了合約。」
溫念點開工作文檔，唇邊的弧度沒有完全壓下。
「本來就在過日子。」
「合約呢？」
「還在。」
「你準備什麼時候撕？」
「秦漫，你下午是不是沒有工作？」
「有，不過不影響我關心閨蜜的婚後進度。你們現在睡一間房了嗎？」
溫念把一份三十頁的調研資料發到她郵箱。
「下班前核對完，錯一個數字，明天的海鹽酥就沒有你的份。」
秦漫立即退回工位。
「陸總買回來的東西，你憑什麼扣？」
「憑他先問的是我。」
同一時間，北城集團副總辦公室里，百葉窗遮住了外面的光。
陸北衡把一份檔案攤在桌面，從沈映秋二十二年前的生產記錄，翻到溫念的戶籍遷移資料。
助理站在桌邊，壓低聲音。
「資料經過二次核驗，溫念出生前後，沈映秋確實一直使用化名生活。她與溫承遠的婚姻登記被人為封存，孩子的父親一欄始終空白。」
「封存資料的人是誰？」
「早期痕跡指向老夫人身邊的人，後來又被陸北辰重新加密。我們的人只能拿到複印件，原檔調不出來。」
「我哥什麼時候知道的？」
「無法確認，但總裁辦三個月前調閱過溫念全部經歷，林澈還查過沈映秋與溫家的關係。」
陸北衡將資料翻到最後，照片上的溫念站在陸北辰身側，胸前的平安扣露出一角。
「他知道，還敢把人娶進來。」
「要不要把資料交給媒體？」
「現在交出去，只會讓他提前處理。北城集團近期項目順利，董事會沒有人敢公開質疑他，這張牌還不夠致命。」
「那您準備等到什麼時候？」
「等溫家動，或者等我哥為了溫念，做出一個能被董事會抓住的決定。」
助理收起多餘的複印件。
「蘇小姐那邊一直在查溫念，她可能願意先試探。」
陸北衡按亮手機，資料上的親子關係結論停在最上方。
北城集團少夫人，竟是溫承遠的女兒。哥，這次看你怎麼收場。
號碼接通，蘇婉清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。
「陸二少，這麼晚找我，有事？」
陸北衡指尖敲了敲溫念的照片。
「蘇小姐，有一張牌，你應該會很感興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