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6章 秘密出牌太早
「蘇小姐，有一張牌，你應該會很感興趣。」
蘇婉清靠在車后座，視線掠過星禾大樓亮著的幾層燈。
「如果你說的還是沈彥，我沒興趣。一個普通同事，動不了陸北辰的婚姻。」
「溫念的親生父親呢？」
「她不是單親家庭長大？」
「單親不代表沒有父親，只代表那個人沒有出現在她的戶籍上。」
「是誰？」
「溫承遠。」
電話里安靜了片刻，蘇婉清握住車門扶手。
「你有證據嗎？」
「出生記錄、沈映秋與溫承遠的舊照片，還有陸家替她們隱藏身份的痕跡，明天會送到你手裡。」
「你為什麼不自己出面？」
「你想要陸北辰，我想讓他離開北城集團，我們各取所需。」
「陸二少，我沒興趣替你做衝鋒的棋子。」
「你當然可以不動，不過等溫承遠先認回女兒，溫念就不再是你口中的普通女孩。溫氏唯一公開血脈，配陸家掌權人，京北不會有人再談門第不配。」
蘇婉清看著大樓門口走出的溫念，語氣慢慢沉下去。
「資料送到哪裡？」
「你助理知道地址。至於怎麼用，不需要我教。」
「我只問一句，陸北辰知道嗎？」
「如果知道，他為什麼沒有公開？」
蘇婉清掛斷電話，玻璃外的溫念正在和秦漫說話。商務部許佳隔著幾米跟出來，看見停在路邊的車，又很快移開視線。
第二天下午，溫念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。
「文旅競標文件被改的真正原因，我可以告訴你。五點，雲庭咖啡廳，蘇婉清。」
秦漫看完消息，直接把手機推回來。
「別去，她承認和許佳有關，法務自然會找她。」
「她沒有承認，只是在用這件事約我。」
「那更不能去。她手裡要是真有證據，為什麼不交調查組？」
「因為她想談的不是許佳。」
秦漫盯著她。
「你覺得她知道你的身世？」
「陸家能查到，溫氏也在查，蘇婉清未必完全不知道。」
「你要不要告訴陸北辰？」
溫念點開對話框，把咖啡廳地址和約見時間發了過去。
「我會去見她，秦漫在附近，談話全程錄音。」
陸北辰的回覆很快。
「可以，我讓林澈聯繫咖啡廳安保，不進入包間。」
「你不問我為什麼一定要去？」
「她既然找上門，避開一次還會有下一次。你想看她手裡有什麼，就去看。」
「如果她拿我的身世威脅我呢？」
「先聽她說完，別替她預設籌碼的價值。」
溫念看著最後一句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。
「你不擔心我被她氣哭？」
「你會生氣，不會在她面前哭。」
「這麼相信我？」
「你是我妻子。」
五點整，溫念推開咖啡廳包間的門。蘇婉清已經坐在窗邊，桌上只有一杯沒有動過的黑咖啡。
「溫小姐比我預想中準時。」
「蘇小姐用公司數據事故做誘餌，我當然要來確認，你準備提供什麼證據。」
「先坐吧，我們之間不需要一見面就這麼緊張。」
溫念拉開她對面的椅子，手機放在桌面。
「我不緊張，也不準備和你敘舊。許佳是不是把我的行程和項目權限交給了你？」
「她和我助理認識，偶爾聊幾句工作，談不上交給。」
「她複製二次授權口令，導致競標文件被篡改。調查組已經查到她和你助理的資金往來，你今天約我，是準備替她解釋？」
蘇婉清端起咖啡，杯沿停在唇邊。
「你果然比剛嫁進陸家時難對付了。」
「如果沒有別的事，我會把這句話也交給法務。」
「急什麼？我今天找你，不是為了一個隨時可以被辭退的小員工。」
她從手邊的文件袋裡取出一疊資料，推到溫念面前。
最上面那張，是沈映秋年輕時站在雲棲莊園前的照片。下一頁寫著溫承遠的名字，以及被封存多年的關係記錄。
溫念沒有翻完，只抬眼看向對面。
「你從哪裡拿到的？」
「看來內容是真的。」
「我問的是來源。」
「你現在更該關心，這些東西如果出現在北城集團董事會和媒體手裡，會發生什麼。」
「你想要什麼？」
蘇婉清把咖啡放下，語氣仍舊平緩。
「離開陸北辰，對外承認婚姻是你利用沈映秋與陸家的舊恩促成，與溫氏無關。這樣至少能替他保住聲譽。」
「替他？」
「你父親是溫承遠，陸家最大的商業對手。你隱瞞身份嫁給北城集團掌權人，星禾入職、集團項目、內部數據，你接觸得還不夠多嗎？」
「蘇小姐，你說我利用集團信息，證據在哪裡？」
「等到證據出現，北城集團的損失已經無法挽回。」
「所以你沒有證據。」
「血緣關係就是風險。」
「按照你的邏輯，和競爭對手有過合作的股東都該退出董事會，親屬任職於其他集團的員工也該全部停職。北城集團每天不用經營，只要查家譜。」
蘇婉清的手落在資料上。
「你可以嘴硬，但董事會不會拿數百億資產陪你證明清白。」
「這份資料是誰給你的？」
「來源不重要。」
「許佳只能拿到我的工作行程，查不到二十二年前的封存檔案。蘇氏近年依附陸家，也沒有權限碰陸家舊檔。能拿到這些，又希望陸北辰因為私人關係受到質疑的人，並不多。」
溫念翻到最後一頁，那裡缺少原始檔案編號，只有一枚複印章。
「是陸北衡。」
蘇婉清指腹壓住杯柄，沒有回答。
「看來我猜對了。你們一個想要陸北辰，一個想要北城集團，所以把我的身世當成了共同籌碼。」
「你沒有資格評價我和誰合作。」
「我也沒興趣評價，只是提醒你，陸北衡願意把陸家封存的資料交給你，就代表他隨時會把你一起推出去承擔泄密責任。」
「你還是先考慮自己。溫承遠一旦認回你，你認為陸家還會相信，你和溫氏毫無關係？」
「你今天約我，是想讓我害怕，不是想聽答案。」
「因為答案已經擺在這裡。你離開，對所有人都好。」
「所有人里包括你嗎？」
蘇婉清迎上她的視線。
「至少北辰不會被你拖進溫陸兩家的爭鬥。」
「他怎麼選擇，應該由他決定。」
「你真的敢讓他選？集團和你之間，他能選你一次，還能每次都選你？」
溫念把資料重新推回去，連紙頁邊角都沒有折亂。
「你以為你手裡的牌足夠大，可惜出得太早。現在交給媒體，許佳的數據事故會一起被查；交給董事會，資料來源會先落到陸北衡頭上；交給溫承遠，你又會失去威脅我的資格。」
蘇婉清的臉色沉了幾分。
「你在虛張聲勢。」
「那你現在就公開。」
溫念拿起手機，結束錄音。
「對了，許佳泄露我的行程和項目授權，證據已經進入法務程序。你助理給她的兩筆轉帳，也會有人向蘇氏詢問。今天的談話，我會一併提交。」
「你敢錄音？」
「消息是你發的，地點是你選的，我只為保護自己。你沒有說任何見不得人的話，應該不怕調查。」
蘇婉清按住文件，沒有起身。
「你以為陸北辰護著你，這件事就能過去？你的身份一旦曝光，所有人都會懷疑他。」
溫念拉開椅子，平靜地看了她一眼。
「蘇小姐，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？」
蘇婉清擰緊杯柄。
「什麼？」
溫念轉身走向門口，聲音沒有半點遲疑。
「你以為掌握了我的秘密就能打敗我，但我的秘密，我丈夫早就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