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7章 你從來不是麻煩
「你以為掌握了我的秘密就能打敗我,但我的秘密,我丈夫早就知道了。」
包間門合上,溫念沒有回頭。秦漫等在隔壁卡座,看見她出來,立即把溫水遞了過去。
「她真拿身世威脅你?」
「資料是陸北衡給的,許佳泄露行程,蘇婉清的助理負責接收,兩條線已經連上了。」
「你臉色不好,她還說了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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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她說,我的身份公開以後,所有人都會懷疑陸北辰。」
「她就是想讓你自亂陣腳。錄音保存了嗎?」
「保存了,我現在發給集團法務,也發給陸北辰。」
秦漫按住她的手機。
「你確定不先和他談談?錄音里如果有難聽的話,他聽見以後,可能直接清算蘇氏。」
「這是證據,不該因為擔心他的反應就藏起來。他答應和我有關的事會先溝通,我也不能只要求他坦誠。」
文件發送成功後,陸北辰沒有立刻回復。十分鐘過去,林澈先打來電話。
「嫂子,你們離開咖啡廳了嗎?」
「已經出來了,秦漫在我旁邊。」
「安保確認蘇婉清還在包間。法務收到錄音,會聯繫許佳補充調查,不過陸總現在在董事會上,暫時接不了電話。」
「董事會今天不是例行審議嗎?」
「原本是,陸北衡臨時提交了風險質詢,要求討論近期幾項決策。」
「和我有關?」
林澈停了半秒。
「議題上沒有你的名字。」
「議題上沒有,不代表發言裡不會有。你直接告訴我,他說了什麼。」
「他質疑集團撤回星禾人員調動,又提到文旅競標數據事故,認為總裁辦對一家子公司投入了過多風控資源。」
溫念握住手機。
「風控系統是統一運行,他清楚那不是陸北辰私人調動。」
「所以他沒有直接指控,只說部分決策可能受到私人關係影響。」
「股東相信嗎?」
「陸總會處理,你不用擔心。」
「林澈,我不是問你們能不能處理,我是問董事會現在什麼態度。」
「幾名股東要求總裁辦提交決策流程,其他人還在觀望。嫂子,陸北衡拿不出實際損失,這次質詢動不了陸總。」
「可他在鋪路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今天只談項目調整,下一次就會談我的身份。他想讓股東先接受陸北辰為我影響判斷的說法,再把溫承遠的資料放出去。」
電話那邊傳來會議室開門的聲音,林澈壓低嗓音。
「董事會結束了,我晚點聯繫你。」
溫念還沒開口,通話已經掛斷。秦漫看著她把手機放下,直接問道:「你準備去集團?」
「他還在處理會議,我現在過去只會增加記者的話題。」
「那你回家等?」
「先回公司。許佳泄露數據的調查還沒結束,我不能因為身世被人拿出來,就把自己的工作停掉。」
下午,幾家財經媒體同時發出簡訊。
北城集團董事會內部出現決策爭議,部分股東質疑近期子公司管理存在私人干預,總裁辦回應所有人事與風控流程均可追溯。
報導沒有提溫念,卻配了一張陸北辰出席文旅競標會的照片。評論區很快有人翻出星禾內部的人事調動,還有她與沈彥合作的舊消息。
秦漫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「他們故意不說完整,只把撤回調崗寫成總裁干預子公司。」
溫念繼續核對調研表。
「第一次調崗確實是他干預,撤回是糾正決定,媒體只截了前半段。」
「要不要讓集團發完整說明?」
「現在解釋太多,反而會讓人繼續追問私人關係。流程資料交給董事會就夠了。」
「你怎麼還看得進去?」
溫念把同一行數據劃掉,又重新寫了一遍。
「看不進去也要看,我不能讓陸北衡說中。」
「他說中什麼?」
「說陸北辰會因為我影響判斷。如果我現在停掉工作、跑去集團,所有人都會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。」
秦漫把她的筆抽走。
「溫念,你已經把這一頁看了五遍。你不去集團可以,但別裝作沒事。」
「我沒有裝。」
「那你在想什麼?」
溫念望向窗外北城集團所在的方向,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我在想,如果沒有我,陸北衡今天找不到這個理由。」
「沒有你,他也會找別的理由。爭權的人不會因為你消失就變善良。」
「可這一次的理由是我。」
「陸北辰調崗是他自己做錯,撤回也是他自己決定。你要求他守住邊界,反而讓流程恢復正常,這筆帳憑什麼算在你頭上?」
「我的身世還沒有公開。等資料真的放出去,事情只會更麻煩。」
秦漫把筆放回她手邊。
「那你準備怎麼辦?」
「等他回來,問清楚董事會的情況,再一起決定。」
「不是收拾東西離開?」
溫念看了她一眼。
「我已經答應過,有問題就說清楚。離開解決不了陸北衡,也洗不掉我的血緣。」
「這才對。你可以心疼他,不能替他決定沒有你會更好。」
晚上十點,陸北辰仍沒有回別墅,只發來一句臨時會議延長。
溫念回覆:「我在家等你,回來以後談。」
她沒有追問,也沒有打開財經新聞。可屏幕熄滅後,玻璃上仍映著她坐在陽台的身影。
陳姨拿來熱牛奶。
「少夫人,外面涼,進去等吧。」
「我想坐一會兒,陸北辰回來您不用準備夜宵,我煮了粥。」
「大少爺今晚可能要很晚。」
「沒關係,我不困。」
十一點二十,樓下傳來車聲。溫念沒有起身,直到陽台門被推開,大衣帶著冷杉氣息落在她肩上。
陸北辰在她面前蹲下,先摸了摸牛奶杯。
「已經涼了,為什麼不進去?」
「想等你回來。」
「董事會的事,林澈告訴你了?」
「只說了一部分,新聞也發了。你為什麼沒有先告訴我?」
「會議結束後,陸北衡又聯合兩名股東要求查看風控報告,我處理完才拿到手機。」
「他是不是提到我了?」
「沒有直接提名字。」
「他在等身世公開以後再提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溫念看著他眼下壓著的疲憊。
「今天蘇婉清拿來的資料,應該也是他給的。她想逼我離開你,陸北衡想讓董事會相信,你會因為我失去判斷。」
「錄音我聽過,法務已經控制許佳的系統權限,明天會約談蘇婉清的助理。」
「你不問我為什麼去見她?」
「你提前告訴了我,也安排了錄音和陪同,沒有把自己放進危險里。」
「可是董事會的質詢已經開始了。」
「這和你去不去咖啡廳無關,他手裡有資料,遲早會動。」
「陸北辰,如果我不是溫承遠的女兒,他就少了一張能攻擊你的牌。」
「如果我沒有擅自調動沈彥,他今天連第一份質詢都遞不出來。那是我做過的決定,和你無關。」
「你已經糾正了。」
「做過就要承擔被人利用的結果,我不會讓你替我承擔。」
溫念把手放在膝上,過了許久才開口。
「我沒有想走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我也沒有覺得離開你就能解決問題。我只是看見新聞的時候,會忍不住想,如果這些議論越來越多,股東真的因為我不信任你怎麼辦?」
「讓他們看流程,看結果,看證據。誰想用你的血緣定罪,就先把北城集團的章程改成家譜。」
「如果溫承遠也在這個時候找我呢?」
「你想見就見,不想見就拒絕。需要我陪,我陪你;不需要,我在外面等。」
「如果他用我對付你?」
「那他會先失去你。」
「你為什麼這麼確定?」
「因為你今天沒有被蘇婉清嚇退,也沒有把錄音藏起來。你回家等我,已經把答案告訴我了。」
溫念垂下眼,肩上的大衣被風吹開一角。陸北辰替她攏好衣領,仍舊蹲在她面前,沒有催她站起來。
「可我還是會自責。」
「可以自責一會兒,但不能把別人的惡意算成你的錯。」
「你今天在董事會上,有沒有後悔公開帶我去競標會場?」
「沒有。」
「後悔把我的調崗要求撤回嗎?」
「沒有。」
「後悔娶我呢?」
陸北辰抬手握住她發涼的指尖,目光與她平齊。
「溫念,你不是我的麻煩。你是我選的人。誰來了都一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