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8章 先查自己的帳本
「溫念,你不是我的麻煩。你是我選的人,誰來了都一樣。」
溫念望著蹲在面前的男人,許久才把手從大衣下伸出來,輕輕落進他掌心。
「明晚商會的閉門酒會,陸北衡會去,對嗎?」
「會,蘇氏也在邀請名單里。」
「他今天在董事會鋪了一層輿論,明晚應該不會只喝酒。」
陸北辰握住她發涼的手,起身坐到旁邊。
「怕我應付不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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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怕你為了保護我,把所有質疑都擋成私事。我的身世確實存在,越迴避,他們越會覺得這裡面有問題。」
「那你希望我怎麼做?」
「說清楚,但不要替我解釋得太多。我是誰的女兒是事實,我有沒有損害集團利益,要看證據。」
陸北辰替她攏住肩上的大衣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「想和我一起去?」
「這是商務酒會,我沒有邀請函,也不是集團管理層。現在跟你出現,只會讓陸北衡把話題繼續往夫妻關係上引。」
「所以留在家裡等消息?」
「我明天要陪媽媽做出院前的最後一次評估,晚上還要改調研計劃。我有自己的事,不會坐在家裡盯著新聞。」
「溫策劃安排得很滿。」
「陸總也別讓我從財經新聞里知道結果。」
「結束以後,我第一個告訴你。」
溫念收回手,剛走到陽台門邊,又回頭看他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你手裡是不是已經有陸北衡和蘇婉清的問題證據?」
「許佳的轉帳記錄、蘇氏助理的聯繫記錄,還有陸北衡違規調取封存檔案的訪問痕跡。」
「這些足夠處理他們嗎?」
「足夠警告,不足以定案。訪問帳號經過轉接,轉帳名義也是諮詢費,法務還在補證據鏈。」
「那就別說得像你已經贏了。」
陸北辰跟著她走進客廳,順手關上陽台門。
「我不會把猜測當證據。」
「也不能為了震懾他們,提前毀掉調查。」
「明晚只談帳本,不談結論。」
第二天晚上,京北商會的閉門酒會設在臨江會館。
沒有媒體入場,長桌上擺著各家集團下一年度的聯合投資提案,來賓談的都是臨港基金與醫藥產業園,話題卻總在北城集團附近打轉。
陸北辰到場後,只同商會負責人確認了兩份文件,便坐在主桌右側。林澈站在他身後,將剛收到的流程核查報告壓在文件夾最下方。
「陸總,陸北衡下午見過三名小股東,蘇婉清也提前到了。」
「許佳的補充口供呢?」
「她承認蘇氏助理問過溫念的競標時間,但堅持說授權口令是她自己複製的,沒人要求她篡改數據。」
「資金來源查清了嗎?」
「第一筆來自蘇氏外包諮詢公司,第二筆繞了個人帳戶,最後還是回到蘇婉清助理名下。手續可以繼續查,今晚還不能公開指控。」
「那就只說能說的。」
林澈壓低聲音。
「陸北衡可能會直接提嫂子的身世。」
「讓他提。」
酒會進行到聯合基金表決環節,陸北衡放下酒杯,先看向商會負責人。
「臨港項目涉及多家集團的數據共享,我認為在表決以前,北城集團有必要說明近期的內部風險。」
坐在對面的賀老爺子抬起眼。
「北城集團的內部風險,為什麼要在商會酒會上說明?」
「因為北城集團是基金管理方。前幾天星禾發生數據泄露,總裁辦又被質疑干預子公司人事,這些事情已經影響外界判斷。」
陸北辰翻過提案最後一頁。
「星禾的數據事故已經移交法務,人事調動也向董事會提交了完整流程。陸副總還有哪一項不清楚?」
「流程當然可以補,可風險不只來自流程。」
「那就說具體一點。」
陸北衡看了眼不遠處的蘇婉清,語氣仍舊溫和。
「聽說溫念的生父是溫氏集團董事長。溫氏與北城集團競爭多年,她又在集團子公司接觸重點項目,陸總不準備向合作方說明嗎?」
附近的交談聲停了下來。
有人放下杯子,也有人看向主桌,等著陸北辰否認或者迴避。
蘇婉清端坐在席間,手邊那杯酒沒有動,目光卻始終落在陸北辰臉上。
陸北辰合上文件。
「我妻子的父親是溫承遠。」
他承認得平靜,連桌上的鋼筆都沒有挪動半寸。
陸北衡原本準備好的下一句話,停在了唇邊。
一名基金負責人開口問道:「陸總既然早已知情,是否做過相應的利益迴避?」
「溫念進入星禾經過公開招聘,目前沒有權限接觸北城集團董事會資料,也沒有參與溫氏與北城集團的競爭項目。她負責的工作均有留痕,任何合作方都可以按照協議申請審計。」
「可親屬關係本身就可能構成風險。」
「風險由權限和行為產生,不由血緣自動生成。誰認為她泄露過資料,可以提交證據,北城集團會配合調查。」
陸北衡敲了敲桌面。
「哥,你把妻子放進集團體系,外界很難相信你能完全客觀。」
「所以每項決定都有流程,每份數據都有記錄,集團治理從來不依賴外界相信某個人。」
「你敢保證沒有為她動用過集團資源?」
「我撤回過一項不夠客觀的人事建議,相關記錄已經提交董事會。我承擔自己的決策責任,不會把它推給溫念。」
蘇婉清終於開口。
「陸總承認干預過人事,恰好證明私人關係會影響判斷。溫念的身份比普通員工更敏感,暫停她的項目權限,對大家都穩妥。」
陸北辰轉過視線。
「蘇小姐似乎對星禾的權限劃分很熟悉。」
「蘇氏參與過文旅競標,了解對手的組織結構並不奇怪。」
「了解到需要通過外包帳戶,向星禾員工支付兩筆諮詢費?」
蘇婉清握住杯柄,杯中酒液碰上內壁。
「陸總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字面意思。蘇氏若認為款項合理,明天可以向北城集團法務提交合同、服務內容和納稅憑證。」
「那是員工個人往來,和蘇氏沒有關係。」
「有沒有關係,查過才知道。」
陸北衡放下酒杯。
「今晚討論的是北城集團的風險,你沒必要把無關事項扯進來。」
「你說得對,所以我只提醒一句。」
陸北辰把手裡的提案推向商會負責人,聲音沒有抬高。
「我妻子的父親是溫承遠,這不影響北城集團的任何決策。有人想拿親屬關係做文章,我建議先查查自己的帳本,免得問題沒問完,自己的解釋先交不上來。」
賀老爺子翻開提案,直接問道:「溫念負責過臨港基金嗎?」
「沒有。」
「接觸過聯合投資數據嗎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今晚為什麼要討論她?」
陸北衡沒有回答。
另一名負責人接過話:「既然北城集團願意開放審計,臨港基金還是按原議程表決。商業合作看權限和流程,確實不能只憑一段親屬關係定風險。」
商會負責人抬手示意秘書繼續發放表決文件。
「關於北城集團內部管理的質疑,到此為止。相關方有證據可以走正式程序,酒會不承擔調查職能。」
話題被壓回提案,蘇婉清沒有再開口,只把那杯酒原封不動地留在桌上。
散場時,林澈跟在陸北辰身後。
「陸總,今晚這句話傳出去,嫂子的身份可能會提前曝光。」
「閉門酒會沒有真正的秘密,與其等他們剪出一半,不如留下完整表態。」
「蘇氏那兩筆款項還沒查完,他們會不會立刻清理痕跡?」
「法務下午已經完成證據保全。我提帳本,是告訴他們調查存在,不是宣布調查結果。」
林澈替他拉開車門。
「現在回別墅?」
「先把酒會記錄發給溫念,她不喜歡最後一個知道。」
會館另一側,陸北衡走進無人使用的休息區,關門後撥出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,他望著樓下離開的黑色轎車,聲音壓得發沉。
「失敗了,他早有準備。」
對面沉默幾秒,中年男人的聲音緩緩傳來。
「不急,讓我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