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2章 隱瞞比見面更傷人

  「先不急，她嫁的那個人，陸北辰，才是我真正要對付的。」

  通話結束後，清和茶室的監控被覆蓋了最後一段記錄。

  兩天後的晚飯桌上，溫念第三次把筷子停在同一道菜前。

  陸北辰替她盛了半碗湯。

  「今天的菜不合胃口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我中午吃得有些晚。」

  「下午四點吃的？」

  溫念抬頭。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
  「陳姨給你送過點心，你說剛吃完外面的簡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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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只是開會晚了。」

  「新項目進度不順？」

  「初稿已經交了，唐總監讓我補兩組訪談數據。」

  「需要加班嗎？」

  「明天可能要晚一點回來。」

  陸北辰沒有繼續問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隨後按滅屏幕。

  溫念注意到他的動作。

  「公司有事？」

  「安保團隊提交了例行記錄。」

  「什麼記錄？」

  「別墅、醫院和你日常通勤的安全記錄。」

  溫念握筷子的手停了片刻。

  「我的日常通勤也會記錄？」

  「只記錄異常車輛和風險地點，不記錄你去了哪裡。」

  「最近有異常嗎？」

  「有一家茶室的監控在你離開後被覆蓋，安保人員調取周邊道路記錄，確認溫承遠的車也在那裡。」

  餐桌上安靜下來。

  陳姨從廚房出來，看見兩人都沒有動筷，轉身又退了回去。

  溫念把筷子放下。

  「你什麼時候知道的？」

  「當天晚上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沒有問我？」

  「你答應過，他聯繫你會告訴我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在等我主動說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如果我一直不說呢？」

  「我會先確認你有沒有危險，再決定要不要問。」

  溫念看著面前那碗湯，熱氣已經散得差不多。

  「我見了溫承遠。」

  陸北辰把手機放到桌邊。

  「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」

  「我想先弄清楚他找我做什麼。」

  「可以告訴我以後再去。」

  「如果你知道，一定會讓人跟著。」

  「我已經安排了基礎安保。」

  「那不一樣。你如果明確知道我去見他，可能會坐在茶室外面，也可能會提前調查包間和服務人員。」

  「這些會影響你們談話嗎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選擇瞞著我。」

  溫念垂下眼。

  「我不想你擔心。」

  「這句話聽起來熟悉嗎？」

  她沒有回答。

  陸北辰拿起公筷，把離她太遠的青菜夾進她碗裡，動作依舊平穩。

  「你以前告訴我，不要替你做決定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那你為什麼替我決定，我會不會擔心？」

  「因為溫承遠是你的對手。我去見他，無論談什麼，都會讓你多想。」

  「我會多想什麼？」

  「想他有沒有利用我，想我會不會認回溫家，想我有沒有告訴他陸家的事。」

  「這些是你替我想出來的。」

  「可你安排安保，不也是不放心他？」

  「我不放心溫承遠，不等於不放心你。」

  溫念抬起頭。

  「我怕你覺得我搖擺。」

  「你動搖了嗎？」

  「有一瞬間。」

  陸北辰沒有打斷。

  「他拿出一張我七歲時的照片，說每年生日都會看。他記得我出生的時間，也知道我小時候在哪裡讀書。」

  「然後呢？」

  「我問他，既然找到過我，為什麼沒有出現。他說當時溫氏不穩定，公開認我會讓人利用我。」

  「你信了？」

  「照片是真的，日期也對。我不知道其他話有幾分真。」

  「這就是你沒有告訴我的原因？」

  「我怕自己還沒想清楚，你先替我判斷他在演戲。」

  「如果我判斷了，你會照做嗎？」

  「不會。」

  「那你怕什麼？」

  溫念抿了抿唇。

  「怕你失望。」

  陸北辰的手指在桌面停住。

  「讓我失望的不是你去見了他。」

  她等了許久，才聽見他繼續開口。

  「是你在去之前，沒有選擇相信我。」

  「我不是不信你。」

  「你認為我知道以後會幹涉，會懷疑，會讓你無法自己判斷，所以你沒有告訴我。」

  「我只是想單獨面對一次。」

  「你可以單獨見他，我說過地點由你選，我的人留在附近，不進入包間，也不干涉談話。」

  「我記得。」

  「你還是選擇了隱瞞。」

  溫念伸手碰了一下湯碗，指尖很快收回。

  「陸北辰，對不起。」

  「先別道歉，把那天的事告訴我。」

  「他讓我回溫家，說我可以做溫氏的繼承人，也可以接管一個事業部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回答？」

  「我說不打算改變現在的生活。」

  「還有呢？」

  「他讓我離開你。」

  陸北辰的目光終於有了變化。

  「理由。」

  「他說陸家和溫家早晚會正面衝突，我留在你身邊會被夾在中間。他還說，你婚前查過我的經歷，娶我未必只有感情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想？」

  「如果我懷疑你，就不會坐在這裡坦白。」

  「晚了兩天的坦白。」

  「你一定要抓住這兩天嗎？」

  「要。」

  溫念看向他。

  「為什麼？」

  「因為第一天你可能在整理情緒，第二天你已經有機會開口。可你什麼都沒說，還準備繼續瞞下去。」

  「我今晚本來就想告訴你。」

  「什麼時候？」

  「吃完飯以後。」

  「如果安保記錄沒有被我放到桌上呢？」

  溫念答不出來。

  陸北辰把湯重新端回手邊。

  「涼了，我讓陳姨換一碗。」

  「不要轉開話題。」

  「我沒有轉開，只是不想讓你空著胃談。」

  「你生氣了嗎？」

  「有一點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看不出來？」

  「我如果把杯子摔了，問題會更容易解決？」

  「不會。」

  「那就先把話說清楚。」

  溫念往前坐了一些。

  「我沒有告訴你，是因為我知道自己做錯了。那晚接到電話時，你就在旁邊，我卻說打錯了。後來每次想開口，都會想起那個謊。」

  「你可以在第二天糾正。」

  「我怕你問我，為什麼答應過的事又沒有做到。」

  「我現在還是會問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更不敢說。」

  「溫念，隱瞞不會讓問題消失，只會讓開口變得越來越難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溫承遠有沒有碰你，或者要求你簽任何東西？」

  「沒有。他給了名片，我沒拿。他讓人準備白茶，還說查過我全部經歷。」

  「茶室的監控是他的人清理的。」

  「他怕你發現？」

  「也可能怕這次見面留下能被別人利用的證據。」

  「你會因為我去見他，對溫氏做什麼嗎？」

  「不會。商業決策看利益和證據，不看你和誰喝過茶。」

  「那你會繼續讓人跟著我嗎？」

  「基礎安保不會撤，你的身份已經公開，陸北衡和蘇氏都在盯你。具體行程不會主動查，除非出現風險。」

  「如果我再去見溫承遠呢？」

  「提前告訴我。」

  「你會阻止嗎？」

  「不會。」

  「他如果繼續讓我離開你？」

  「你自己回答。」

  「如果他說了和陸家有關的舊事？」

  「先聽，再核實。不要因為他說得像親歷者，就把每句話都當成事實。」

  「你還是不信他。」

  「我和他對立多年，沒有必要假裝信任。」

  溫念看著他。

  「可你信我？」

  「這次之前，信。」

  她的臉色淡了些。

  陸北辰抬手按住她準備收回的手。

  「聽完。」

  「你說。」

  「這次以後也信，但你需要讓我知道，信任不能只靠一個人守。」

  「我沒有想背叛你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我也不會回溫家。」

  「那是你的選擇，不需要拿來向我保證。」

  「可我不想讓你誤會。」

  「我沒有誤會你和溫承遠，我只介意你把我留在了選擇之外。」

  溫念反握住他的手。

  「我以前總覺得，事情沒有想清楚以前，說出來只會給別人添麻煩。」

  「我不是別人。」

  「我在改。」

  「看得出來，至少這次只瞞了兩天。」

  「你是在誇我嗎？」

  「勉強算。」

  溫念眼角掛著一點水意，卻沒有鬆手。

  「那還能及格嗎？」

  「暫時不及格。」

  「怎麼補？」

  「把那天的談話完整告訴我，不刪掉你覺得會讓我不高興的部分。」

  「還有呢？」

  「以後溫承遠再聯繫你，第一個告訴我。」

  「如果是半夜呢？」

  「叫醒我。」

  「如果你在開董事會？」

  「發消息，我結束後看。」

  「如果你正在處理溫氏的項目？」

  「照樣告訴我。」

  溫念低下頭，眼淚從眼角落下來。

  陸北辰抬手替她擦掉，指腹停在她發紅的眼尾。

  「不要說對不起，也別點頭點得像在交檢討。」

  「那我該說什麼？」

  「說你記住了。」

  溫念把他的手握緊，聲音還帶著一點啞意。

  「我記住了，以後不管發生什麼，你都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