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3章 同一個方向

  「我記住了，以後不管發生什麼，你都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人。」

  溫念說完，沒有鬆開陸北辰的手，掌心貼得久了，連彼此的溫度都分不清楚。

  陸北辰看了她一會兒，才把重新熱過的湯推回來。

  「先吃飯，剩下的話不急著今晚全部說完。」

  「你還在生氣嗎？」

  「有一點，但不影響你吃飯，也不影響我相信你。」

  「那我要多久才能重新及格？」

  「這不是考試，我也不會拿一次隱瞞，否定你之前做過的所有選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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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溫念拿起湯匙，喝了兩口，又抬眼看他。

  「你剛才說，我不用保證不會回溫家，可有一句話，我還是想說清楚。」

  「等吃完再說，免得湯又涼了。」

  「我怕吃完以後沒有現在的勇氣。」

  陸北辰放下筷子，坐在原處等她開口，餐廳只剩空調出風口細微的白噪音。

  溫念把湯匙放回碗裡，指腹沿著瓷碗邊緣慢慢划過。

  「這些天發生的事，我一直在想。奶奶告訴我身世的時候，我怕你懷疑我；蘇婉清拿資料威脅我的時候，我怕自己拖累你；溫承遠坐在茶室里給我看照片，我又怕自己真的會因為那點遲來的關心動搖。」

  陸北辰沒有插話，只把手放在桌邊，留給她一個能夠隨時握住的位置。

  「可我後來發現，我害怕的從來不是失去溫家，也不是拿不到所謂的繼承權。我怕的是你誤會我，怕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，被一個二十二年沒有出現的人拆掉。」

  「那張照片讓你難過，不代表你想回去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，可我不想只靠你理解。我應該自己把態度說出來。」

  溫念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他的臉上。

  「無論溫承遠怎麼拉攏我，無論他拿照片、股份還是所謂的父愛來換，我都不會離開你。」

  陸北辰的手指停在桌沿，過了幾秒才問：「這是為了證明你不會背叛陸家？」

  「不是，我對北城集團沒有承諾，我也不需要向董事會表忠心。」

  「那是因為合約？」

  「合約只規定婚姻期限和媽媽的治療費用，沒有規定我必須站在你身邊。」

  「所以，你現在說這些，是因為什麼？」

  溫念迎著他的視線，沒有再避開。

  「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。不是為了手術費，也不是為了還陸家的恩情，更不是為了躲開溫承遠。我只是選擇你，聽清楚了嗎？」

  陸北辰仍舊坐著，眼底壓著的情緒沒有化成一句話。

  溫念等了片刻，輕聲問：「你為什麼不說話？」

  「我在確認，你明天會不會覺得今晚說得太多。」

  「我不會。」

  「溫承遠以後可能拿出更多東西，也可能告訴你一些對陸家不利的舊事。」

  「我會聽，但會回來和你核實。」

  「如果那些事真的讓你失望呢？」

  「那我會問你，不會替你回答，也不會拿著行李悄悄離開。」

  陸北辰看著她，喉結緩慢滾了一下。

  「溫念，這句話我記下了。」

  「只有這一句嗎？」

  「你還想聽什麼？」

  「我說了這麼多，你至少應該告訴我，你是不是也想和我繼續過下去。」

  「從婚禮那天開始，我就沒有考慮過別的結果。」

  「那時候你想要的是把人留住，現在呢？」

  陸北辰拉開椅子，走到她面前，卻沒有立刻碰她。

  「現在想要你願意留下。」

  溫念坐在椅子上仰頭看他，眼眶有些熱，嘴上仍舊不肯退讓。

  「我已經說得這麼清楚了，你還需要再確認嗎？」

  「可以抱你嗎？」

  她沒想到他會先問，原本準備好的話停在唇邊，最後只輕輕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可以。」

  陸北辰俯身把她拉起來，手臂繞過她的後背，將人完整地收進懷裡。

  沒有婚禮上隔著頭紗的克制，也沒有她發燒時帶著照顧意味的距離。

  溫念的臉貼在他胸前，聞到襯衫上淡淡的冷杉氣息，耳邊是沉穩卻比平時更快的心跳。

  她抬手抱住他的腰，手掌停在後背，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收緊。

  「陸北辰，你抱得太緊了。」

  「疼嗎？」

  「不疼，就是有點喘不過氣。」

  他鬆了一點，卻沒有放開。

  「這樣呢？」

  「可以，不過你還準備抱多久？」

  「再等一會兒。」

  「陳姨還在廚房，你不怕她出來看見？」

  「她已經上樓了。」

  溫念從他懷裡抬起臉。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
  「剛才聽見她關門。」

  「難怪你站起來得這麼及時。」

  陸北辰低頭看她，掌心仍舊貼著她的後背。

  「如果她沒有上樓，我也會抱。」

  「陸總現在不怕被人看見了？」

  「抱自己的妻子，不需要避開家裡的人。」

  「我們以前也抱過，你今天怎麼好像不一樣？」

  「以前你靠過來，是因為害怕、生病或者需要安慰。今晚不一樣。」

  「哪裡不一樣？」

  「你沒有退路被堵住，也沒有任何事逼你做選擇，是你自己走過來的。」

  溫念靠回他胸前，沒有再追問。

  餐桌上的湯重新散去熱氣，牆上的時鐘走過十二點，兩個人誰也沒有先鬆手。

  那些寫在合約里的條款、婚禮上的試探、車裡的對峙，隔著這個擁抱慢慢退遠。

  他們真正走到一起，從來不是因為住進同一棟房子，也不是因為結婚證上並排的兩個名字。

  風暴沒有過去，溫承遠、陸北衡和蘇氏都還站在外面。

  可這一次，他們選了同一個方向。

  溫念聽著他的心跳，聲音悶在襯衫布料里。

  「以後你要對付溫氏，也不用顧慮我。我不會因為那個人和我有血緣，就要求你退讓。」

  「商業上的事，我會按規則處理。」

  「如果他先越過規則呢？」

  「我會留下證據，再讓他承擔結果。」

  「你是不是早就在查他？」

  「陸家和溫氏對立多年，調查從來沒有停過。」

  溫念從他懷裡退開一點，捕捉到他眼底那層沒有完全散去的沉色。

  「你還有事情沒告訴我，對嗎？」

  陸北辰替她把散落到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，指腹停了一瞬。

  「有些線索沒有核實，我原本不準備現在讓你知道。」

  「可它們和溫承遠有關。」

  「也和我母親有關。」

  溫念抱著他的手慢慢鬆開，目光卻沒有移開。

  「既然和我有關，就不要讓我最後一個知道。」

  陸北辰沉默片刻，又將她拉回懷裡，這一次力道輕了許多。

  「既然你站在我這邊，那有些事我也該告訴你了。」

  溫念抬起頭，看見他的神色已經褪去方才的溫和。

  「溫承遠對陸家做過的事，遠不止商業競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