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5章 隱匿資本出鞘
「你什麼都不用做,做好你自己就行。戰場上的事,交給我。」
溫念當時以為,陸北辰說的戰場仍舊是董事會和項目爭奪,直到周一開盤後,秦漫把手機遞到她面前。
「溫念,你先別改方案了,溫氏集團出事了。」
「許佳的調查結果出來了?」
「不是星禾,是溫氏股價。開盤不到一個小時,已經跌了六個點,還在繼續往下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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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念接過手機,財經直播里的主持人正在快速播報。
「溫氏集團今日遭遇機構集中減持,一家註冊於海外的基金連續拋售所持股份,多家投資機構同步下調風險評級,市場出現大量賣單。」
秦漫指著屏幕下方滾動的文字。
「這家基金三年前進入溫氏,一直是前十股東,今天突然減持,金額已經超過十二億。」
「正常減持不會讓股價跌這麼快。」
「後面還有一份風險報告。報告說溫氏旗下醫藥產業園存在高額關聯交易,幾筆擔保沒有充分披露,投資人一看見資金鍊風險,全跟著跑了。」
溫念滑到報告摘要,裡面沒有複雜公式,只列了三件事。
溫氏替關聯公司提供巨額擔保,海外項目連續虧損,還有一筆短期債務將在本月集中到期。
「這些信息以前沒有人發現嗎?」
「財報里都寫了,但分散在幾百頁公告裡,普通人看不懂。這家基金把它們重新整理出來,相當於直接告訴市場,溫氏沒有看起來那麼穩。」
唐薇從會議室出來,敲了敲兩人的桌面。
「財經新聞下班再看,十點的訪談會議已經調整到十點半,溫氏那邊撤回了兩名項目代表。」
秦漫壓低聲音。
「唐總監,溫氏也參與我們的新項目?」
「只是前期調研對象,沒有簽合作協議。對方臨時需要處理市場波動,今天不會過來。」
溫念把手機還給秦漫。
「先開會,項目資料不要因為他們撤回代表就改變結論。」
唐薇看了她一眼。
「你和溫氏的關係已經公開,如果需要迴避,可以現在提。」
「我負責的是消費者訪談,不接觸溫氏財務數據,也不會參與合作決策,沒有需要迴避的事項。」
「那就按原計劃繼續,外面的新聞不要帶進會議室。」
兩個小時後,溫念剛合上電腦,秦漫又把椅子推了過來。
「現在跌停了。」
「溫氏沒有護盤?」
「護了,公告說控股股東增持,還調了幾家合作機構買入,可賣盤一直壓著。財經博主都在猜,那家海外基金為什麼突然動手。」
「基金叫什麼?」
「辰星資產,英文縮寫是NCS。成立七年,過去幾次出手都很準,但公開資料查不到真正的控制人。」
溫念盯著那三個字母,腦中掠過陸北辰昨晚說過的話。
戰場上的事,交給我。
她拿起手機,沒有立刻撥號。
秦漫湊近些。
「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」
「我不確定。」
「陸總昨晚有沒有提溫氏會出事?」
「他只說讓我做好自己的工作。」
「以他做十分說一分的習慣,這句話翻譯過來,可能就是溫氏明天要倒霉。」
溫念把電話撥過去,響了兩聲便被接通。
「會議結束了?」陸北辰問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在開會?」
「你早上發過日程,十點半開始,預計十二點結束。」
「溫氏股價跌停,你知道嗎?」
「剛看過。」
「辰星資產和你有關係嗎?」
電話那頭傳來翻動文件的聲音。
「為什麼這麼問?」
「它的縮寫有辰字,你昨晚又說戰場交給你,今天溫氏就被集中減持。」
「京北帶辰字的公司不止一家。」
「陸北辰,你答應過和我有關的事不會讓我最後知道。」
「這次行動針對溫氏,不針對你。」
「溫承遠會把我算進去,所以也和我有關。」
他安靜了幾秒,辦公室門被人從裡面推開,秦漫識趣地抱著電腦去了會議室。
溫念繼續問:「那份風險報告是真的嗎?」
「所有數據都來自溫氏公開披露的財報、債券說明書和司法擔保記錄,沒有使用非法渠道的信息。」
「集中拋售會不會被認定為操縱市場?」
「辰星出售的是合法持倉,減持數量在披露範圍內。報告由獨立審計機構覆核,只陳列事實,沒有捏造利空。」
「所以辰星資產真的是你的?」
「它由北辰資本控股。」
溫念握著手機,重新看向屏幕上那條跌停新聞。
「北辰資本又是什麼?」
「我在海外成立的投資機構,目前不屬於北城集團體系。」
「你是實際控制人?」
「嗯。」
「北城集團董事會知道嗎?」
「奶奶知道,林澈和幾名核心管理人知道,其他股東只知道集團有長期合作的外部基金。」
「溫承遠知道嗎?」
「現在應該在查。」
溫念打開財經軟體,溫氏的賣單仍舊壓在跌停價上。
「你準備了多久?」
「辰星三年前開始持有溫氏股份,風險調查做了十一個月,減持方案上周完成合規審查。」
「上周你還不知道他會約我見面。」
「這次行動原本就會進行,他接觸你,只讓我把時間提前了幾天。」
「你不是因為我衝動報復?」
「資本市場不適合用來衝動,更不能拿投資人的資金替私人情緒買單。」
「那你想做到哪一步?」
「先讓溫氏解釋那些擔保和關聯交易,再看市場是否接受。如果問題屬實,債權人會重新評估風險;如果溫氏能拿出合理說明,股價自然會恢復。」
「聽起來只是讓它公開回答問題。」
「對企業來說,最難回答的往往不是外界的指控,是自己的帳本。」
溫念想起臨江會館那句先查自己的帳本,直到今天才明白,那並不只是一句警告。
「溫氏會怎麼應對?」
「溫承遠已經調動二十億資金護盤,下午可能宣布資產回購,也會要求媒體質疑風險報告的動機。」
「他能查到你嗎?」
「查到辰星不難,查到北辰資本需要時間。就算查到,合法減持也不需要向他解釋私人身份。」
「如果他把我們的關係公開,說你因為妻子惡意打壓岳父呢?」
「讓他拿證據。投資決策記錄、審計報告和合規意見都在,他可以申請監管核查。」
溫念靠回椅背,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。
「你昨晚把那些資料給我看,是不是也想提前告訴我,今天會對溫氏出手?」
「我原本準備今晚說。」
「可我已經從新聞里看到了。」
「這一點是我考慮不周。」
「你也有不及格的時候?」
「可以補考嗎?」
溫念沒有忍住,唇邊浮起一點弧度。
「看你後續表現。還有,溫氏跌停以後,你現在在哪裡?」
「北辰資本的交易室。」
「不是北城集團?」
「今天這裡更需要我。」
「林澈也在?」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林澈的聲音。
「嫂子,我在,而且從早上七點到現在只喝了一杯冷咖啡,陸總自己沒吃飯,還不允許別人點重口味外賣。」
陸北辰淡聲打斷:「會議記錄整理完了嗎?」
「整理完了,我只是向嫂子匯報真實工作環境。」
溫念打開外賣軟體。
「地址發給我,我讓餐廳送午飯。你們可以忙,但不准拿胃和溫氏一起跌停。」
「聽你的。」陸北辰回答。
通話結束後,秦漫從會議室探出頭。
「問出來了嗎?」
「辰星資產屬於北辰資本,他是實際控制人。」
秦漫抱著電腦走回來,壓低聲音。
「所以你老公除了北城集團,還有一家外界查不到老闆的基金?」
「目前看來是這樣。」
「你為什麼一點都不激動?」
「可能還沒有反應過來。」
「十二億持倉說賣就賣,二十億護盤都接不住,這叫一家基金?陸總亮出來的恐怕不是一張底牌,是整副牌。」
溫念重新點開聊天框,輸入一行字。
「你還有幾個馬甲是我不知道的?」
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,陸北辰回了一個笑臉,緊接著又發來一句話。
「等你慢慢發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