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6章 七條證據逆轉風向
「等你慢慢發現。」
溫念盯著那行回復,剛要繼續追問,秦漫的手機先響了起來。
「別發現了,溫氏開始反擊了。」
「什麼消息?」
「財經頻道剛推送的專訪,溫承遠親自接受採訪,說溫氏今日遭遇有預謀的資本狙擊,還暗示攻擊方利用了內部信息。」
溫念點開直播回放,畫面里的溫承遠坐在溫氏會議室,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依舊溫和。
記者問道:「溫董,您認為這次集中減持與北城集團有關嗎?」
「在監管結論出來以前,我不會指控任何企業。只是風險報告發布的時間、機構減持的規模,還有部分未公開項目被反覆提及,很難不讓人懷疑,有人利用特殊關係獲取了溫氏信息。」
「您說的特殊關係,是指您的女兒溫念嗎?」
溫承遠停頓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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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她剛剛認回身份,我不願意把孩子捲入商業競爭。她在北城集團旗下公司任職,又是陸北辰的妻子,外界會產生聯想,我也無法阻止。」
秦漫聽完,直接關掉聲音。
「他說不願意卷你進來,轉頭就把你的名字遞給記者,這算哪門子的父愛?」
「他沒有明確指控,所以媒體只會替他把剩下的話說完。」
「現在已經在說了。幾家財經號把標題寫成北城集團疑似利用聯姻竊取商業信息,還有人問你是不是把溫氏資料交給了陸北辰。」
溫念翻開辰星資產發布的風險報告。
「報告裡的項目都是公開信息,溫承遠為什麼說涉及未公開項目?」
「因為大多數人不會去翻幾百頁財報,他只需要說一句疑似,懷疑就會先落下來。」
唐薇從會議室走出來,手裡拿著剛列印的客戶郵件。
「溫念,下午的訪談暫停,兩家客戶要求星禾說明,你有沒有參與溫氏相關業務。」
「我沒有參與,工作系統里可以查到。」
「我知道,唐總也知道,可客戶需要正式說明。你先把參與過的項目清單交給合規部,午休以前完成。」
「需要暫時停掉我的系統權限嗎?」
「不需要。公司沒有收到監管調查,也沒有證據證明你違規,不能因為媒體猜測處分員工。」
秦漫接過那封郵件。
「客戶連證據都沒有,憑什麼要求她自證?」
唐薇看了她一眼。
「商業客戶在意風險,這封郵件不代表定罪。溫念,你如果需要請假,可以直接走流程。」
「不請假,我把項目清單交完,再繼續補訪談方案。」
「可以,外面的消息不要在辦公區討論,誰有問題去問合規部。」
唐薇離開後,溫念撥通陸北辰的電話。
「採訪看了嗎?」
「看了。」
「他在暗示我向你提供溫氏信息。」
「辰星的交易依據與溫氏內部信息無關,他拿不出證據。」
「可現在輿論已經倒向他。北辰資本繼續不回應,外界會把沉默當成默認。」
「北辰資本不會沉默,法務聲明正在覆核。」
「你準備公開身份?」
「不公開,辰星只對投資決策負責。至於溫承遠提到的特殊關係,由北城集團回應。」
溫念把自己的項目清單發給合規部。
「怎麼回應?」
「你沒有接觸過溫氏內部項目,辰星的調查在三年前已經啟動,時間線足夠說明問題。」
「只有時間線嗎?」
「還有七項證據。」
她敲鍵盤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「什麼證據?」
「溫承遠過去五年通過諮詢公司、外包服務商和離職員工獲取競爭企業商業資料的記錄。」
「包括北城集團?」
「七項里有三項涉及北城集團,兩項涉及臨港項目,剩下兩項來自其他企業提交的司法材料。」
「這些資料從哪裡來的?」
「第一項來自集團五年前的內部審計,第二項是離職員工勞動仲裁時提交的郵件,第三項由法院證據保全取得。臨港項目的兩項記錄,分別來自合作方的信息安全報告和招投標覆核材料。」
「另外兩項呢?」
「一家企業去年起訴溫氏不正當競爭,公開裁判文書里保留了部分證據。另一家沒有起訴,但願意授權北城集團披露溫氏接觸其研發人員的時間與付款記錄。」
溫念壓低聲音。
「你早就把這些串起來了?」
「陸家和溫氏競爭多年,每一次異常接觸都有記錄。以前證據分散,單獨拿出來只能說明管理風險,不能形成完整鏈條。」
「現在為什麼可以?」
「溫承遠主動聲稱別人利用內部信息,法務有必要說明,他本人是否具備提出這項指控的可信基礎。」
「聲明會直接說他非法獲取商業機密嗎?」
「不會替司法機關定罪,只會列明七次接觸、付款和資料流轉記錄,並將完整材料提交監管部門。」
「他會說你轉移話題。」
「那就讓他回答,為什麼諮詢費付給競爭企業的技術人員,為什麼溫氏獲得文件的時間早於項目公開日期。」
溫念望著財經頁面不斷刷新的評論。
「什麼時候發?」
「十五分鐘後。」
「為什麼還要等十五分鐘?」
「第三方法務剛完成授權確認,證據目錄需要與原件編號一致,任何一處時間寫錯,都會給他否認全部材料的機會。」
「你從採訪出現以後才開始準備?」
「昨晚已經準備了初稿。」
「你猜到他會反擊?」
「溫氏一天蒸發的市值超過他的護盤能力,他要穩住股東,就必須把財務問題變成資本陰謀。北城集團是最合適的目標,你是最容易被他放進敘事裡的關係。」
「所以你連他會拿我說什麼都算到了?」
「只能算到方向,算不到他會不會保留最後一點父親的分寸。」
溫念看著已經關閉的採訪畫面。
「現在有答案了。」
電話那邊安靜兩秒,陸北辰的聲音低了些。
「先把你的工作清單交完,不要替溫氏的輿論負責。」
「我沒有替他們負責,只是在等你的七條證據。」
「還有八分鐘。」
「陸北辰,你出手是不是永遠都要等到證據全部落穩?」
「太早會暴露調查,太遲會讓謊言變成默認。我只打有準備的仗。」
八分鐘後,北城集團法務部與北辰資本合作律所同時發布聲明。
秦漫逐條往下翻,聲音越來越慢。
「第一條,溫氏關聯諮詢公司向北城集團離職員工支付服務費,付款後三天,溫氏拿到了還沒公開的供應商名單。」
「第二條,臨港項目競標以前,溫氏提前接觸技術評審人員,郵件附件里出現了合作方內部測算表。」
「第三條,溫氏外包公司購買員工私人云盤帳號,安全部門保存了登錄記錄。」
溫念接著往下看。
「第四條是項目報價泄露,第五條是醫藥研發人員的異常諮詢費,第六條來自法院保全郵件,第七條是溫氏秘書辦要求銷毀文件的工作指令。」
秦漫抬起頭。
「最後一條連發送郵箱和接收時間都有,他怎麼解釋?」
「他會說員工個人行為。」
「可七次都指向溫氏關聯公司,總不能七名員工同時自作主張替董事長收集資料。」
財經頻道很快插播最新消息。
主持人沒有再討論北城集團是否利用聯姻,只表示監管部門已關注雙方聲明,溫氏需要對七項證據作出回應。
溫氏原本正在回升的股價再次下探,幾名早前替溫承遠發聲的財經評論員刪掉了推送。
秦漫刷新熱榜。
「風向變了,現在都在問溫承遠為什麼自己有七筆舊帳,還敢先指控別人。」
溫念沒有笑,只把聲明最後一頁看完。
「這七項材料沒有一項涉及我的身世。」
「陸總連反殺都替你留了邊界。他打溫承遠,只打帳本,不拿你當證據。」
當天傍晚,溫氏董事長辦公室沒有開燈。
秘書站在桌邊,手裡捏著剛送來的監管問詢函。
「溫董,七項材料都能對上時間,臨港合作方也確認願意配合調查。公關部建議暫時撤回對北城集團的質疑。」
「撤回以後,市場會認為我們承認了。」
「如果繼續追問辰星,媒體會要求我們先解釋諮詢費。」
溫承遠摘下眼鏡,視線停在北城集團聲明的落款處。
「陸北辰等的就是我先開口。」
「需要聯繫溫小姐嗎?」
「現在聯繫,她只會把消息告訴陸北辰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把局面扳回來?」
溫承遠拿起私人手機,撥通了陸北衡的號碼。
對面接通後沒有寒暄,只問了一句:「七條證據都是真的?」
「真假已經不重要,市場願意相信就夠了。既然他把商業帳算得這麼清楚,那就別再和他談商業。」
「你想讓我做什麼?」
溫承遠把問詢函壓在桌上,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急亂。
「該你上場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