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9章 我選擇站在他身邊
「我是你的妻子,有些事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扛。」
溫念寫下名字的座位表還壓在陸北辰手下,他看了她許久,最終鬆開手指,將座位表推給公關負責人。
本章節來源於ѕᴛo𝟝𝟝.ᴄoм
「把她的位置安排在我右側,提問順序重新調整,涉及沈阿姨的問題全部由主持人攔下。」
溫念沒有接受這份特殊安排。
「關於媽媽的病情可以不回答,但關於我的身世,不用替我攔。記者既然來了,就讓他們把想問的都問出來。」
公關負責人看向陸北辰。
「陸總,現場可能會有人故意使用臥底、竊密這類詞,如果溫女士直接回應,情緒風險會比較高。」
「我不會跟他們爭論,也不會解釋二十二年的家事。我只回答入職、項目權限和婚姻選擇。」
陸北辰拿起桌上的模擬問題。
「如果有人問,你有沒有認溫承遠呢?」
「我會說,血緣關係已經確認,私人關係無可奉告。」
「如果他們追問,你是否會繼承溫氏?」
「我沒有在溫氏任職,也沒有接觸溫氏經營,目前不存在這個問題。」
「如果有人要求你在陸家和溫家之間選一個呢?」
溫念迎著他的視線。
「我不替任何家族做選擇,我只替自己做。」
次日上午九點五十分,北城集團一號發布廳已經坐滿記者。燈光落在長桌上,話筒旁的姓名牌一字排開,溫念的名字就在陸北辰右側。
後台工作人員替她調整領夾麥。
「溫女士,待會兒從右側通道入場,台階有兩級,燈光亮起來以後可能看不清腳下,您跟著陸總就好。」
溫念低頭理了理西裝袖口。
「我自己能走,他要先上台。」
陸北辰站在她身側,伸手替她扶正略微偏移的姓名牌。
「昨晚只睡了四個小時,緊張嗎?」
「有一點,不過還沒緊張到需要你牽著上台。」
「我沒準備牽,只是提醒你,第一排左側第三個人來自溫氏長期合作媒體,右側第二個人昨天用了臥底這個詞。」
「你連他們坐在哪裡都記住了?」
「林澈排的座位,他希望惡意最明顯的人坐在我看得見的地方。」
站在後面的林澈壓低聲音。
「陸總,我只是按媒體類別排位,沒有安排您用眼神施壓記者的意思。」
溫念側過臉。
「那你為什麼把兩家最難應付的媒體放在第一排?」
「方便法務聽清他們有沒有越過誹謗邊界,也方便嫂子一次回答完,省得他們在後面舉半天手。」
工作人員推開通往發布廳的門。
「陸總,溫女士,可以入場了。」
快門聲在門開的那一刻連成一片。溫念走到座位前,拉開椅子坐下,長槍短炮全部轉向她,屏幕上的直播人數仍在往上跳。
主持人簡短說明發布會內容後,將話筒交給陸北辰。
「近期網絡出現大量關於我妻子溫念女士身份、工作經歷及婚姻關係的不實信息,北城集團已經完成首輪內部核查。」
陸北辰翻開面前的審計報告,語調沒有起伏。
「溫念的生父確實是溫氏集團董事長溫承遠,這段血緣關係不影響她作為獨立個體所擁有的權利,也不能成為任何人指控她違法違規的依據。」
第一排已經有人抬手,主持人沒有放出提問權限。
「溫念通過公開招聘進入星禾,婚姻登記早於入職時間。任職期間,她未進入北城集團核心數據系統,未接觸溫氏商業資料,也未參與雙方存在競爭關係的項目。」
屏幕切換,脫敏後的權限圖與登錄記錄同時出現。
「集團接受合作方依照協議進行審計,也會配合監管部門核查。任何人若掌握溫念泄露商業信息的證據,可以向司法機關提交。若沒有,請停止用她無法選擇的出生,替代對具體行為的證明。」
記者席里安靜了片刻,隨即有人問道:「陸總,您婚前已經知道溫女士的身份,是否說明這段婚姻本身帶有商業目的?」
主持人準備提醒提問環節尚未開始,陸北辰抬手示意不必打斷。
「我婚前知道她是誰,也知道她在哪裡長大、做過什麼工作。我選擇她,是因為她本人,不是因為她姓什麼。」
「可溫女士進入星禾以後,確實得到過總裁辦的特殊關注,您如何證明沒有利益輸送?」
「我曾提交過一項不夠客觀的人事建議,溫念發現後要求撤回,集團已經向董事會公開完整記錄。我的錯誤由我承擔,不能被改寫成她獲得利益。」
另一名記者緊接著追問:「溫女士,您明知自己是溫承遠的女兒,為什麼入職時沒有申報,是否有意隱瞞?」
溫念拿起話筒。
「我入職時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誰,知道後第一時間向公司合規部門補充資料。具體日期、申報郵件和審批記錄已經顯示在屏幕上。」
「您什麼時候確認身份,陸總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?」
「這是私人信息,與是否違規無關。如果您認為日期能夠證明我泄密,請說明對應的項目與文件。」
那名記者沒有提出項目,只換了一個問題。
「溫董公開表示不願把女兒捲入商業競爭,您卻在北城集團發布會上與陸總共同出席,是不是已經選擇與生父切割?」
溫念指腹壓在話筒開關上,聲音沒有提高。
「溫承遠在採訪中提到我的名字,引發了後續猜測。今天我站在這裡,是回應針對我本人的指控,不替他解釋,也不接受他替我表態。」
「您承認溫承遠是父親,卻不願意認回溫家,是因為陸家給您的利益更多嗎?」
會場裡傳出幾聲低低的議論,法務負責人側過話筒。
「請提問者注意措辭,不要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對溫女士進行利益依附的暗示。」
溫念抬手擋了一下。
「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。」
陸北辰轉頭看她,沒有接走話筒,也沒有替她開口。
「我接受母親撫養長大,靠獎學金和兼職完成學業,通過招聘得到現在的工作。母親的治療費用有書面協議,婚後財產也有清楚約定。」
她停了一下,看向那名記者。
「如果您認為我得到過不該得到的利益,請拿出帳目。如果沒有,我不欠您一份關於婚姻價值的計算表。」
後排不知是誰先拍了一下手,掌聲很快又被新的提問壓住。
「溫女士,外界最關心的仍舊是立場問題。溫氏和北城集團已經正面衝突,如果將來雙方對簿公堂,您到底站在哪一邊?」
屏幕的冷光落在桌沿,連快門聲都慢了下來。陸北辰的手放在她身側,沒有碰她,只將選擇完整留在她面前。
溫念重新拿穩話筒。
「我無法選擇出生在哪個家庭,但我可以選擇和誰站在一起。」
第一排記者的筆停在紙上。
「我選擇站在我丈夫身邊。」
會場靜了數秒,掌聲從後排響起。星禾代表、合作方與部分媒體先後抬手,快門聲再次湧來,直播評論的風向也在同一時間翻轉。
主持人放出最後兩個提問名額。
「溫女士,您這句話是否代表會把溫氏內部信息交給北城集團?」
「我從未接觸溫氏內部信息,也不會參與任何違法的信息交換。站在丈夫身邊,代表婚姻選擇,不代表放棄法律與職業底線。」
「如果調查最終證明溫承遠存在違法行為,您會請求陸總放棄追責嗎?」
「是否追責由證據和法律決定,血緣沒有減免責任的權力。」
發布會結束後,兩人從側門離場。林澈拿著實時數據追上來。
「熱榜前五已經撤了三個,臥底詞條停止上升,集團聲明下面最高贊正在轉發權限審計圖。雲帆傳媒刪了首發內容,但法務已經保全。」
陸北辰沒有回頭。
「蘇氏和陸北衡那邊呢?」
「蘇氏公關部否認參與投放,副總辦公室正在內部排查影像庫泄露,表面上都切得乾淨。」
「先讓他們切,切得越乾淨,留下的人越容易開口。」
林澈識趣地停在電梯口。
「我去確認後續採訪,您和嫂子慢慢走。」
走廊盡頭沒有記者,只有會場裡尚未散盡的掌聲隔著門傳出來。陸北辰走到窗前,忽然停下。
「溫念。」
她抬頭看他。
「怎麼了?」
他垂在身側的手動了一下,最後只替她摘掉落在肩頭的一根細線。
「謝謝你,站在我旁邊。」
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,溫念看著他,唇邊露出淺淺的梨渦。
「你不也一直站在我旁邊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