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1章 他藏起來的守護
「我是說，不是合約了，是真的。」
車內安靜了片刻，陸北辰握著她的手沒有松，拇指卻在她掌心輕輕壓了一下。
「你確定要在車上談這件事？」
「車上怎麼了？」
「林澈坐在副駕駛，司機也聽得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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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澈立刻升起前后座隔板。
「現在聽不見了，陸總可以不用顧慮我的職業操守。」
溫念被他提醒以後，臉上的熱意更明顯。
「要不當我沒說，等回家再談。」
「已經說了，不能撤回。」
「合約允許雙方修改條款，口頭表達為什麼不能撤回？」
「合約可以修改，選擇我這句話不接受撤回。」
溫念靠回座椅。
「你還沒回答。」
「回答什麼？」
「你願不願意結束合約婚姻，和我真正開始。」
「我從來沒把它當成一段等著結束的合約。」
「這不一樣。以前我留下是因為媽媽的手術費，也因為沒有別的選擇。現在我想留下，是因為你。」
陸北辰看著她。
「想清楚了？」
「在發布會上拿起話筒以前就想清楚了。我沒有必要向全世界解釋自己的婚姻，但我願意當著他們的面選擇你。」
「合約里關於婚姻期限的條款，今晚就能作廢。」
「醫療費用和財產約定保留，其他部分重新談。」
「你還準備重新擬一份？」
「不是合約，是婚後約定。涉及工作和彼此家庭的事情必須提前溝通，不能借保護的名義隱瞞，也不能替對方做決定。」
陸北辰停了停。
「隱瞞這一條，需要明確範圍。」
「你果然還有事情瞞我。」
「商業保密事項不能全部告訴你，調查中未經核實的線索也不能隨意公開。」
「這些可以列為例外，但與我或者媽媽直接相關的事情，你必須說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還有，你不能再通過總裁辦干涉我的工作。」
「除非存在人身安全風險。」
「安全風險由誰判斷？」
「安保團隊提交報告，我們一起判斷。」
溫念抬起兩人交握的手。
「暫時通過，剩下的回去寫清楚。」
「我們剛結束合約，你就準備建立新制度？」
「沒有制度，你容易鑽空子。」
車駛入別墅時，陳姨已經將晚飯擺好。溫念剛走進客廳，便看見茶几上放著一份醫院探視權限調整記錄。
她停下腳步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
陸北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「醫院下午送來的月度安全報告，陳姨大概以為是需要你簽字的文件。」
溫念拿起來翻了兩頁。
「媽媽住院期間的特殊探視名單，為什麼有十七次調整？」
「溫承遠第一次在商會提到你的身份以後，醫院提高了安保等級。」
「可記錄最早從三個月前開始，那時候他還沒有聯繫我。」
陸北辰脫下外套，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。
「先吃飯，吃完再說。」
「我們剛在車上約定，與媽媽直接相關的事情必須告訴我。」
「約定還沒有落到紙上。」
溫念將文件按在桌面。
「陸北辰，你現在就開始鑽空子？」
陳姨從餐廳出來，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，把準備說的話咽了回去。
「我去廚房看看湯，二位慢慢談。」
溫念翻到下一頁。
「媽媽住院的樓層增加門禁，主治醫生的聯繫方式改為內部保密，連康復團隊都做過背景核查。這些全是你安排的？」
「醫院本來就有高等級患者保護制度，我只是要求按最高標準執行。」
「什麼時候開始的？」
「確認溫承遠是你生父以後。」
「具體日期。」
「婚禮前四個月。」
溫念算了一下時間。
「那時我還沒有答應結婚，甚至沒有見過趙姨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已經在保護媽媽？」
「準確地說，是防止溫承遠提前發現她的位置。她當時需要手術，身體經不起轉院和外界刺激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他會找她？」
「沈阿姨住院時使用了真實姓名，手術會診又經過多家醫療機構。溫承遠只要重新調查當年的線索，遲早能夠查到。」
「所以你讓醫院限制探視，還把病歷權限單獨鎖了？」
「病歷只有主治團隊、院長和沈阿姨本人可以查看。涉及身份的登記資料也做了合法的信息保護，任何外部查詢都必須取得授權。」
「媽媽知道嗎？」
「她知道有人加強安保，不知道全部安排來自我。她剛開始以為是醫院對重要手術患者的常規措施。」
溫念翻到訪客攔截記錄。
「這裡寫著，有兩名自稱慈善基金工作人員的人要求進入病區，被安保攔下了。」
「對方證件屬於真實基金，但基金會否認派人探視。信息安全團隊查過他們留下的號碼，最終指向溫氏合作過的調查公司。」
「這件事發生在溫承遠給我打電話以前。」
「早了九天。」
「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？」
「當時不能確認是溫承遠授意，也不能確認他們的目標究竟是沈阿姨，還是同樓層另一名企業高管。」
「後來確認了嗎？」
「調查公司收到過一筆來自溫氏關聯諮詢機構的費用，服務內容寫的是家庭關係核驗。沒有拿到具體委託文件，只能判斷關聯性較高。」
溫念把報告合上，抬頭看他。
「那天我去清和茶室，你為什麼只安排基礎安保？」
「因為我不知道你要去見他。如果提前知道，我會讓人守住所有出口，但不會進入包間。」
「你知道茶室監控被覆蓋以後，有沒有加強媽媽那邊的保護？」
「醫院增加了一組夜間安保，沈阿姨出院以後，康復師與司機都經過二次審核。別墅周邊沒有異常人員，她現在住處的訪客權限由本人確認。」
「媽媽會不會覺得被監視？」
「安保只負責外圍風險，不記錄她的日常生活。康復師也不知道額外安排，除非出現未經確認的探視者，否則不會介入。」
溫念看著那十幾頁記錄。
「我每天去醫院，只看見電梯需要刷卡，還以為是病區管理嚴格。」
「本來就嚴格，只是你們那一層多了一道確認程序。」
「陳姨每次提醒我不要公開病房號，也不是隨口說的？」
「她接受過安保團隊的簡單培訓。」
「司機換路線，媽媽出院那天沒有走醫院正門，也是提前安排？」
「正門有記者，側門更安全。」
「溫承遠在茶室說，陸家承擔媽媽的醫療費用必然另有目的。可他想找媽媽的時候，你已經把所有入口都擋住了。」
陸北辰拉開她面前的椅子。
「現在可以坐下談了嗎？」
溫念沒有坐，只繞過桌角抱住他。她的手臂收得很緊，臉埋在他胸前，聲音隔著襯衫傳出來。
「謝謝你保護我媽媽。」
陸北辰抬手貼住她的後背。
「她是你的母親，也是奶奶的恩人，我應該做這些。」
「你別把所有事情都說成應該。安保記錄有十七次調整，每一次都要重新核查人員和風險，沒有哪條婚前合約要求你這樣做。」
「做這些不需要你感謝。」
溫念從他懷裡抬起頭。
「我感謝你，不代表我只會接受保護。以後媽媽那邊的安全報告也給我一份，我可以一起核對訪客，不讓所有壓力都落到你身上。」
「報告裡有部分調查信息，法務需要先做脫敏。」
「可以，我只看和媽媽有關的部分。還有，安保費用從我們的共同帳戶出，不許全部算在你名下。」
「共同帳戶還沒有建立。」
「那就今晚建立。」
「你剛宣布婚姻轉正，就開始接管家庭開支？」
「我在履行共同責任。你做了一百件事，只讓我看到十件，我如果不主動問，永遠不知道剩下的九十件是什麼。」
陸北辰替她理好蹭亂的頭髮。
「有些事情說出來，只會增加你的負擔。」
「是否負擔應該由我判斷，不能永遠由你決定。今天這份記錄如果沒有放在茶几上，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我？」
「等溫承遠的調查公司被正式確認以後。」
「如果一直拿不到委託文件呢？」
「至少等沈阿姨的住處完成全部安全評估。」
「評估已經完成了。」
「今天下午剛完成。」
溫念盯著他的眼睛。
「所以你今晚本來會說？」
「會。」
「這次算你及格。」
「只有及格？」
「剩下的分數，要看你有沒有繼續隱瞞。」
她鬆開手，視線掠過他腕間的表，又看向二樓那條安靜的走廊。
「陸北辰，你還有什麼瞞著我的？」
他沿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，沉默過後，手掌緩緩蓋住左腕。
「有一件事，但現在還不是時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