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2章 有人等他回家
「有一件事，但現在還不是時候。」
陸北辰的手掌仍蓋在左腕上，錶盤遮住了袖口下那道舊疤，也擋住了溫念繼續探究的視線。
溫念沒有逼問，只把桌上的安全報告收好。
「可以，我等你願意說，但你不能拿這句話當長期保密條款，更不能每次被我發現以後，都用時機不對敷衍過去。」
「不會，等現有線索核實清楚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，到時候全部告訴你。」
「和二樓那間鎖著的房間有關嗎？」
「有關，也和我母親留下的東西有關。」
「那我不問細節，不過這件事要記進我們剛才說的婚後約定，什麼時候能說，應該由我們一起判斷。」
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🎺to55.c💻om
陸北辰替她拉開椅子。
「先吃飯，婚後約定可以慢慢寫，你再站下去，陳姨準備的湯又要熱第三遍。」
陳姨端著湯從廚房出來，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。
「陸先生總算說了一句我想說的話，溫小姐從進門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，您二位再談下去，我只能把晚飯改成夜宵了。」
溫念坐下來，看了一眼桌上的菜。
「他平時回來晚，您也一直這樣等嗎？」
「陸先生如果提前說不回來，我就不等。他要是說十點到家，通常十二點才進門，我熱兩次飯也是常事。」
陸北辰把湯推到溫念面前。
「陳姨，吃飯的時候不用匯報這些。」
「我沒有匯報，是溫小姐問了。您上周三凌晨一點回來，只喝了半碗粥；周五在書房忙到三點，早上七點又出門，這些總不能也算商業機密。」
溫念轉頭看他。
「你每天睡幾個小時？」
「四到五個，項目集中時會少一點，但身體檢查沒有問題。」
「四到五個小時叫沒有問題？你幾點起床？」
「通常六點半，早上需要看海外市場收盤數據，七點半以後處理北城集團的文件。」
「晚上回來以後呢？」
「看當天沒有結束的郵件，再和北辰資本開一次簡短會議，不會每天都拖到凌晨。」
陳姨把另一碗湯放到陸北辰面前。
「簡短會議通常四十分鐘，郵件看到幾點我就不知道了，反正書房的燈經常亮到後半夜。」
陸北辰抬眼看她。
「陳姨，您今天的話有些多。」
「溫小姐剛才說了，是否增加負擔應該由她判斷，我覺得她也應該知道您一天只吃兩頓飯。」
溫念夾菜的動作停住。
「你中午沒吃飯？」
「交易室送了餐，我開會結束以後吃過。」
「幾點？」
「兩點多。」
「吃了什麼？」
陸北辰沉默兩秒，陳姨已經替他回答。
「一份冷掉的三明治，還有溫小姐讓餐廳送去的湯，他只喝了湯。」
溫念把一塊魚肉放進他碗裡。
「明天開始，中午按時吃飯，不需要你停下工作一個小時，至少把飯吃完。」
「北辰資本那邊開盤時很忙，午餐時間不固定。」
「我也有項目要做，不會每天盯著你吃飯，但我可以準備便當，你什麼時候結束會議，什麼時候拿出來吃。」
「你不用為了我早起。」
「我準備自己的那份時多做一點，不會影響工作。何況你替媽媽安排了十七次安保調整，我給你多做一份飯，怎麼算都是我占便宜。」
「做飯和安保不能放在一起計算。」
「那就不計算，這是我想做的事，你只負責接受。」
第二天早上，陸北辰下樓時，餐桌旁放著兩個大小相同的便當盒。
溫念把其中一個裝進他的文件包。
「今天是黑椒牛肉、清炒蘆筍和雜糧飯，湯讓陳姨裝進了保溫杯，不准拿到公司以後原封不動地帶回來。」
陸北辰看著文件包里那個淺灰色飯盒，手指停在搭扣上。
「你幾點起來的？」
「六點十五分，比你早十五分鐘，而且牛肉是陳姨昨晚提前醃好的，我只負責炒。」
「昨晚你還改項目到十一點，今天可以多睡一會兒。」
「我不是每天都做，工作忙的時候會讓陳姨準備。你也別誤會，我沒有準備辭職在家研究你的三餐。」
「我沒有這樣想，只是第一次有人把便當放進我的文件包。」
「奶奶以前沒有準備過嗎？」
「小時候有，接手集團以後，她知道我身邊有秘書和生活助理，不會再管這些事。」
溫念把自己的電腦裝進包里。
「秘書準備的是工作餐，我準備的是家庭成員互助計劃，性質不同。」
「家庭成員互助計劃有執行期限嗎？」
「先試行一周，看陸先生配合程度。如果連續三天剩飯，項目自動終止。」
當天十二點四十分，溫念正在和唐薇核對訪談稿，手機收到一張空便當盒的照片。
陸北辰只發來一句話。
「項目可以繼續。」
溫念低頭回消息，秦漫從旁邊探過來。
「你看個空飯盒都能看這麼久，陸總是把季度財報藏在盒底了嗎？」
「他把飯吃完了，我只是確認試行項目能夠進入第二階段。」
「什麼第二階段？」
「偶爾送夜宵，不過不能影響我的本職工作，今晚客戶訪談結束以後，我才會過去。」
秦漫合上電腦。
「我懂，你們有錢人的戀愛已經從送珠寶升級成投餵了。你準備送什麼？」
「菌菇雞湯和飯糰，清淡一點。他晚上還要開會，吃得太油會不舒服。」
「你連他的口味都摸清楚了？」
「陳姨說他不喜歡甜口，能接受一點辣，胃不舒服的時候只喝湯。我以前一直覺得他什麼都不缺，後來才發現，他缺的是有人提醒他按時吃飯。」
晚上九點，溫念結束訪談，帶著保溫袋去了北城集團。
總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，秘書替她推開門。
「陸總在和海外團隊開視頻會議，大約還有十分鐘，您可以先進去等。」
陸北辰抬頭看見她，原本準備翻頁的手停了片刻。
「今天會議到這裡，剩下的風險參數明早提交，數據組先核對匯率波動區間。」
屏幕另一端的人應聲退出，溫念把保溫袋放到桌上。
「我沒有催你結束會議，你可以繼續工作。」
「已經談完了，你怎麼過來了？」
「客戶訪談地點離集團不遠，我順路送夜宵。先聲明，我不是專程跨半個京北過來，也沒有耽誤工作。」
「我沒有準備批評你，為什麼解釋得這麼完整？」
「怕你覺得我把全部精力放在照顧你上。我的項目今天完成了兩組訪談，初步結論已經交給唐總監，夜宵是在回程路上取的。」
陸北辰打開保溫盒，湯還是熱的。
「你親手做的？」
「飯糰是我捏的，湯是陳姨燉的，我負責把香菜挑出來，因為你不吃。」
「我沒有說過不吃香菜。」
「上周餐桌上的香菜全部留在碗邊，這種線索不需要北辰資本調查十一個月。」
陸北辰拿起飯糰，咬了一口，視線仍停在她臉上。
「味道怎麼樣？」
「有一點咸。」
「那你別吃了，我下次調整。」
「只是比平時咸一點，不影響吃完。」
「陸北辰，家庭成員互助計劃不接受安慰性評價，你要說真實感受，我才能改。」
「真實感受是，有人送到辦公室的飯糰，即使咸一點，也比冷掉的三明治好吃。」
溫念坐在他對面，替他把堆在桌邊的文件挪開。
「你以前加班，沒有人來陪你嗎？」
「林澈偶爾在，其他人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。」
「你們關係那麼好，也不和他們說累不累？」
「項目不會因為我說累就減少，沒必要讓他們聽完以後再替我擔心。」
「感情上的事也不說？」
「顧遲給過幾次不值得採用的建議，林澈知道得多一點，但我不會專門找他們傾訴。」
「所以你把所有事放在心裡，回家以後繼續處理，睡四個小時，再裝作什麼都能解決。」
「以前可以解決，現在也可以。」
「以前回家只是換一個地方工作，現在不一樣。你晚回來可以提前告訴我，飯不一定一直熱著，但我會給你留。」
陸北辰握著湯匙，杯沿輕輕碰了一下瓷碗。
「你不用每天等到很晚。」
「我不會犧牲睡眠硬等，也不會停掉工作守著門。我要是困了就先睡，你回來以後可以叫醒我，也可以在床邊留張紙條。」
「叫醒你做什麼？」
「讓我知道你回來了。家裡有人知道你幾點進門，也有人第二天會問你夜宵吃沒吃，這不是負擔。」
那晚以後，餐桌上多了兩隻並排的便當盒，書房門口偶爾會放一杯溫水。溫念忙自己的項目，陸北辰也沒有要求她每日等候，只是回來的時間越來越准。
一周後的晚上，他提前半小時進門，手裡沒有文件包，只提著一個黑色相機盒。
溫念從電腦前抬起頭。
「你今天沒有加班，北辰資本休市了嗎？」
「海外團隊接手了後續工作，我把周末空出來了。」
「這個盒子是什麼？」
陸北辰把相機放到她面前，連同一張攝影課程介紹一起推過去。
「你之前不是說想學攝影嗎？周末我陪你出去拍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