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3章 鏡頭偏向喜歡的人
「你之前不是說想學攝影嗎？周末我陪你出去拍照。」
溫念打開相機盒，裡面是一台沒有明顯品牌標識的微單，旁邊放著兩支鏡頭，肩帶已經調成適合她使用的長度。
「我只在大學選修課上提過一次想學，你怎麼記得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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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在電台節目裡說過，等有錢以後要買一台相機，拍下清晨六點沒有人的街道。」
「那期節目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，你連這個都記得？」
「當時你還說，很多人只看見城市亮起來的樣子，很少有人拍它尚未醒來的時候。」
溫念拿起相機，指腹碰過冰涼的鏡頭環。
「這台是不是很貴？我只是業餘愛好，用入門款就夠了。」
「價格在家庭共同開支能夠承擔的範圍內，機身不重，防抖也適合新手，不會影響你以後自己帶出去。」
「你連我以後要自己出去都想過了？」
「我陪你不代表限制你，你可以和秦漫去，也可以拍工作需要的素材。」
「相機我收下，不過周末行程由我決定，不許把攝影變成集團考察。」
「可以，你準備去哪裡？」
「城西有一片舊鐵路改造的濕地公園，附近還有周末市集。我想拍樹葉、舊站台和路人，你如果覺得無聊，可以帶電腦。」
「我說過陪你，就不會坐在旁邊開會。」
周六清晨，兩人到達濕地公園時，入口處只有幾名晨跑的人。溫念舉著相機，對著路邊掛著水珠的蘆葦試了幾次。
「為什麼我拍出來的葉子總是發白？」
陸北辰站到她身後，沒有直接碰她，只指向屏幕上的參數。
「曝光補償調低一些，快門速度也要改，不然風吹過來，葉片邊緣會糊。」
「你為什麼會用相機？」
「母親以前喜歡拍照，我小時候替她拿過器材。後來在海外做項目，需要拍現場資料，也學過一點。」
「你還有多少技能準備讓我慢慢發現？」
「這項不算技能，最多能讓照片清楚。」
溫念調整參數，又拍了一張。
「這次怎麼樣？」
「葉片清楚了，但畫面右側太空，可以往左走兩步，把遠處站台放進來。」
「陸老師要求這麼高，要不要親自示範？」
陸北辰接過相機，調整角度拍下一張，又把屏幕遞給她。
「站台壓在右側，蘆葦作為前景，早上的霧沒有完全散，曝光不能太高。」
「你還說自己只會拍清楚，這張已經可以拿去做壁紙了。」
「相機給你以後，我只負責陪同，不負責搶作業。」
溫念重新拿回相機，走出幾步又回頭。
陸北辰站在舊站牌旁，正低頭替她收好沒有使用的鏡頭。晨光落過他的肩線，深色大衣被風壓出清晰的輪廓。
快門輕響了一聲。
他抬起頭。
「你在拍什麼？」
「拍站牌，你擋住了畫面。」
「需要我讓開嗎？」
「不用，這張廢了，我再拍一張。」
她嘴上說著廢了，卻沒有刪除。等陸北辰轉身走向市集，她又抬起相機，拍下他的背影。
市集入口，一名賣手工風箏的老人正替孩子綁線。溫念蹲在旁邊拍了幾張，陸北辰替她擋住來往的人。
「你不用一直站在我旁邊，會擋到別人。」
「後面有電動車，你往左邊挪一點。」
「我看見了，你去前面買兩杯熱飲，我想拍老人把風箏交給孩子的動作。」
「你想喝什麼？」
「熱牛奶，不加糖。你喝咖啡，但今天不能空腹喝，先把包里的三明治吃掉。」
「溫攝影師出門拍照，還要檢查陪同人員的早餐？」
「攝影師需要保證助理的身體狀態，免得你半路胃疼，影響我的創作計劃。」
陸北辰走向飲品攤，溫念拍完老人和孩子，又把鏡頭轉了過去。
他站在木質招牌下，低頭看菜單時露出清晰的側臉。攤主說了什麼，他接過兩隻紙杯，又從包里拿出三明治，真的當場吃了一口。
快門接連響了幾次。
等他回來，溫念立即把鏡頭對準遠處。
「剛才拍到喜歡的嗎？」
「拍到幾隻鴿子，還有那個紅色風箏。」
「鴿子在另一邊，紅色風箏已經飛走了。」
「我拍的是市集氛圍，不需要每個主體都向你匯報。」
陸北辰把熱牛奶遞給她。
「那我不問，你繼續保留創作隱私。」
午後，兩人沿著舊鐵路走到河邊。溫念拍樹影、橋洞和騎車經過的路人，也拍陸北辰替她擰瓶蓋、看地圖、站在路口等她的樣子。
他偶爾察覺，她就把鏡頭挪開。
「溫念，你今天已經拍廢了很多張。」
「新手廢片率高很正常，我回去會統一篩選。」
「需要我幫你導出嗎？」
「不需要，我自己的照片自己整理，你不能看原圖。」
「我可以只教你怎麼調色。」
「課程視頻也能教，我暫時不需要陸老師提供這項服務。」
晚上回到別墅，溫念抱著電腦進了書房。存儲卡插入讀卡器以後，四百多張照片依次出現在屏幕上。
她點開第一排，蘆葦之後是陸北辰的側臉；再往後翻，舊站台只拍了三張，他站在站牌旁的照片卻有十七張。
市集、河邊、橋洞和石階，每一個場景里都有他。
有些只露出半邊肩膀，有些是背影，還有幾張拍到了他接過熱牛奶時微微垂下的眼睛。
溫念新建文件夾，輸入名稱時停了一會兒，最後打下了練習廢片四個字。
秦漫的視頻電話正好打過來。
「周末約會怎麼樣？陸總有沒有把郊遊變成資本市場實地調研？」
「他全程沒看電腦，還教我調參數，表現可以評為優秀陪同人員。」
「照片呢，讓我看看你的攝影首秀。」
「還沒整理完，大部分是廢片。」
「你把鏡頭對著陸總那張臉還能拍出廢片？除非你沒拍他。」
溫念把視頻窗口拖到一邊。
「我拍的是風景，為什麼一定要拍他？」
「因為鏡頭不會說謊，你最常拍的人，就是你最在意的人。把文件夾打開，我替你檢查構圖。」
「不用，你看你的綜藝，我要繼續篩選。」
「你是不是拍了很多陸總，還全部藏起來了？」
「秦漫，我只是練習人像，而且他一直在鏡頭範圍里，想避開也不容易。」
「你們去了濕地公園，他一個人占得了多大範圍？」
書房門被推開，陸北辰端著兩杯溫水走進來。
「你在和誰說話？」
溫念立即掛斷視頻。
「秦漫，她問我照片拍得怎麼樣。」
「需要幫忙嗎？」
「不需要，我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，你先去處理郵件。」
陸北辰走到她身後，視線剛落向屏幕，溫念便迅速切換文件夾，桌面只剩幾張蘆葦與站台的照片。
「你切得這麼快，剛才在看什麼？」
「看練習廢片，不適合公開展示。」
「我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拍糊，不評價內容。」
「拍糊也是我的作品，未經允許不准檢查。」
陸北辰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好，我尊重攝影師的隱私。」
溫念確認他離開書房，才重新打開隱藏文件夾。她沒有注意到，剛才切換頁面以前，陸北辰已經用手機拍下了其中一張。
照片裡的他站在市集入口，手裡拿著兩杯熱飲，正隔著人群望向鏡頭。
十分鐘後，那張照片出現在他的手機屏幕上。
溫念拿著存儲卡出來時，剛好看見他按滅手機。
「你剛才是不是拍了我的電腦？」
「拍了一張我有使用權的肖像，準備向攝影師申請收藏。」
「你已經拍完了還申請什麼？刪掉，不許偷看我的隱藏文件夾。」
「照片裡的人是我，我可以提出授權請求。」
「看什麼看！這是我的隱私！」
陸北辰把手機收進口袋，眼底的情緒沒有藏住。
「那張照片，我已經設成壁紙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