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4章 天台上的體面告別
「那張照片，我已經設成壁紙了。」
溫念伸手去拿他的手機，陸北辰卻把手臂抬高，既沒有躲得太遠，也沒有讓她夠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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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先刪掉拍攝電腦屏幕的原圖，我再考慮要不要把照片正式發給你。」
「原圖可以刪，壁紙保留。」
「照片還沒有調色，構圖也不完整，你為什麼非要用那一張？」
「因為你拍這張照片的時候，我正在看你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我在拍？」
「鏡頭反光很明顯，你每次偷拍以前，還會先假裝拍旁邊的東西。」
溫念停下動作。
「所以你一整天都知道？」
「知道一部分，後來你拍得越來越熟練，我沒再發現。」
「你知道還不拆穿我？」
「攝影師願意把鏡頭對準我，我沒有拒絕的理由。」
「那你也不能偷看隱藏文件夾。」
「下次先申請，這次接受批評。」
陸北辰把原圖當著她的面刪除，又重新點亮壁紙。
「這張保留，可以嗎？」
溫念看著自己拍下的那一刻，最終沒有再搶。
「只能你自己看，不許發給別人，也不許告訴林澈我拍了多少張。」
「我沒有統計具體數量。」
「那你怎麼知道我拍了很多？」
「文件夾右下角顯示一百九十六項。」
「陸北辰，你剛才明明全看見了。」
「只看見數量，沒有逐張檢查，仍舊屬於尊重隱私的範圍。」
「你對尊重的理解還有很大改進空間，今晚重新補婚後約定。」
一周後，星禾年度晚會在京北酒店舉行。
溫念下午完成客戶提案，趕到會場時，秦漫已經替她留好位置。
「陸總今晚來不來？主辦方把第一排中間的位置空了半天，後來聽說他沒有確認出席。」
「集團臨時有一場董事會議，他會不會來還不確定。星禾內部晚會，他不出現反而更自在。」
「你現在說得輕鬆，剛才看了三次門口的人是誰？」
「我在等唐總監，她手裡有下一季度的項目名單。」
秦漫指了指台上的抽獎屏幕。
「年度晚會還沒開始，你已經惦記下一季度工作，陸總給你送相機也沒治好職業習慣。」
「愛好和工作可以同時存在，我周末還準備拍一組城市夜班人的照片，用在新項目提案里。」
「所以陸總送的相機最後還是服務於星禾，他知道會不會要求收使用費？」
「共同財產購買的設備，收益也進入家庭共同帳戶，他沒有理由收兩次。」
晚會過半，溫念從洗手間回來，沈彥站在走廊盡頭，手裡拿著一瓶沒有打開的礦泉水。
「溫念，有時間談幾分鐘嗎？」
「工作上的事可以明天說，今晚大家都在休息。」
「不是工作，我想去天台說，那裡安靜一點。如果你不方便，也可以拒絕。」
溫念看了他片刻。
「可以，但我只能待十分鐘，秦漫還在裡面等我。」
天台門推開以後，樓下晚會的音樂被隔在門後。遠處GG屏的光落在欄杆上，沈彥沒有往邊緣走，只停在安全出口旁。
溫念先開口。
「你想說什麼？」
「我原本準備把這件事一直放著，等項目結束以後申請調去別的組，大家以後見面也不會尷尬。」
「你要調組？」
「不是因為你，也不是逃避工作。海外項目正缺人，我已經向唐總監提交了申請，只是還沒有正式通過。」
「如果是為了職業發展，我會祝你順利。其他原因，你可以直接說。」
沈彥握著那瓶水，瓶蓋被他的掌心壓出輕微聲響。
「我喜歡你，從你進星禾以後不久就開始了。起初只是覺得你做事認真，後來一起熬夜改方案，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在意你是不是按時吃飯，會不會被客戶為難。」
溫念沒有打斷。
「我知道你已經結婚了，也知道你和陸總現在感情穩定，所以我今天說這些，不是想讓你做選擇，更不會要求你回應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還要說？」
「因為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以同事身份站在你面前。海外項目至少兩年，我不想離開以後還在想，當時為什麼連一句誠實的話都不敢說。」
「沈彥，我以前沒有察覺，如果工作里的相處讓你產生過誤解，我應該向你說明。」
「你沒有給過我誤解。你對所有同事都一樣，該合作就合作，該拒絕就拒絕。上次陸總調崗的事情以後，你爭取回項目，也從來沒有藉此靠近我。」
「既然你知道，就應該明白我的答案。」
「我明白，我只是想親耳聽一次，這樣以後不會替自己保留不該有的期待。」
溫念看著他，沒有用含糊的措辭迴避。
「沈彥，你是一個很好的人，工作認真，也一直尊重我。可我心裡只有一個人，謝謝你的喜歡。」
沈彥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礦泉水，終於擰開瓶蓋，卻沒有喝。
「你拒絕得比我想像中還直接。」
「因為你的喜歡值得被認真對待，我如果為了讓場面好看，說以後還有可能，對你並不公平。」
「你和陸總剛結婚的時候，我以為你們只是家族安排。後來在項目組裡，你提到他時總是防備多過親近，我還覺得自己或許能等。」
「那時候我確實沒有完全信任這段婚姻，但現在不一樣。」
「發布會上那句選擇站在丈夫身邊，我看過直播。其實從那時候起，我已經知道應該結束了。」
「那今天為什麼還來？」
沈彥抬起眼，聲音仍舊平穩。
「被拒絕並不丟人，真正讓我後悔的，是喜歡了這麼久，連一次坦白都沒有。說完以後，我就能把這件事放下。」
「海外項目什麼時候出發？」
「下個月，如果審批通過，我會先去總部培訓兩周。」
「祝你順利，也祝你以後遇到真正願意回應你的人。」
「以後在公司見面，你會避開我嗎？」
「正常工作不會避開，私人距離會保持清楚。如果你覺得見面不舒服，我也會尊重你的調整。」
「這樣就夠了。你不用因為拒絕我承擔任何歉意，我也不會把自己的情緒變成你的負擔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。
「那我們回去吧，天台風大，你手裡的水都快被吹涼了。」
沈彥看了一眼瓶子，終於笑出一點無奈。
「礦泉水本來就是涼的，你是不是找不到結束話題的理由了？」
「確實不太擅長處理這種場面，不過你替我把最後一點尷尬說開了。」
走到天台門前，沈彥先替她拉開門。
「溫念，最後問一個問題，可以嗎？」
「你問。」
「如果你沒有遇見陸北辰，我有沒有可能？」
溫念停在門邊，沒有給出那句用來安慰人的如果。
「我不知道沒有遇見他的人生會是什麼樣，也不會拿不存在的選擇給你希望。現在的答案已經足夠清楚。」
沈彥鬆開門把，讓出通道。
「明白了，你先回會場，我在這裡再待兩分鐘。」
「不要站得太靠近欄杆，晚會結束以前記得下來。」
「放心，我只是需要吹吹風，不會拿失戀製造公司安全事故。」
溫念沿著安全通道往下走，剛轉過樓梯拐角，便看見走廊陰影里站著一個人。
陸北辰沒有穿晚會要求的禮服，深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，顯然剛從董事會議趕來。
他看向天台方向，沒有問她為什麼上去，也沒有追問沈彥說了什麼，只朝她伸出手。
溫念把手放進他掌心，被他穩穩握住以後，才發現他的指尖帶著走廊里的涼意。
「你什麼時候來的？」
陸北辰沒有回答，只牽著她往會場方向走。
溫念跟上兩步，抬眼看向他冷靜得過分的側臉。
「陸北辰，你是不是全都聽見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