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5章 他說不吃醋
「陸北辰,你是不是全都聽見了?」
陸北辰牽著她走出安全通道,腳步沒有停,只低低應了一聲:「嗯。」
溫念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,試圖從那張過分平靜的臉上找出一點情緒。
「從哪一句開始聽見的?」
「他說喜歡你。」
「那不是幾乎全聽見了?」
「後面的答案也聽見了。」
溫念被他帶進電梯,鏡面映出兩人交握的手。她輕輕動了一下手指,男人握得更緊,卻仍舊沒有看她。
「你不吃醋嗎?」
陸北辰按下一樓,語氣淡得聽不出波瀾。
「還好,因為你拒絕他了。」
「只是還好?」
「你希望我有什麼反應?」
「至少不應該像剛結束一場董事會。沈彥跟我表白,你站在外面聽完,進來以後連一句都不問。」
「你拒絕得足夠清楚,我沒有需要補充的內容。」
「如果我拒絕得不夠清楚呢?」
電梯門緩緩合攏,陸北辰終於轉過臉。
「你不會。」
「這麼相信我?」
「相信,也聽見了。」
溫念故意追問:「那你有沒有聽見,他問我,如果沒有遇見你,他有沒有可能?」
「聽見了。」
「這句話也不介意?」
「你沒有回答一個不存在的問題。」
「可他只是想要一句安慰。」
「拿可能安慰一個仍舊喜歡你的人,只會讓他繼續等。你處理得沒有問題。」
溫念往他身邊靠近半步,抬頭觀察他的眼睛。
「陸總這麼理性,看來真的一點都不吃醋。」
「我沒有說一點都沒有。」
「你剛才說還好。」
「還好和沒有,是兩個意思。」
電梯門打開,晚會的音樂聲重新湧來。陸北辰沒有帶她回會場,只讓秘書替她拿了外套。
溫念接過外套,繼續問:「那你現在是什麼程度?」
「可以正常參加晚會的程度。」
「你卻準備帶我走。」
「董事會議剛結束,我還沒有吃晚飯。你已經完成抽獎和部門合影,提前離場不會影響流程。」
「所以不是為了把我從沈彥旁邊帶走?」
「他還在天台,沒有在你旁邊。」
「你連他在哪裡都記得這麼清楚,還說不吃醋。」
陸北辰替她扣好外套最上方的紐扣,指腹在衣領邊停了一下。
「外面降溫了,先回家。」
回程車上,溫念靠著座椅刷晚會群消息,餘光卻一直落在身旁。陸北辰正在回覆郵件,神色平靜,連敲擊屏幕的速度都和平時一樣。
她放下手機,打開手包翻了翻。
「我的口紅呢?」
「什麼口紅?」
「晚會前補妝用的那支,剛才還放在包里,現在不見了。」
「可能落在會場。」
「不會,我從洗手間出來以後放回去了。」
「讓酒店工作人員找。」
溫念翻遍夾層,又低頭檢查座椅。
「是不是掉在車裡了?你抬一下腳。」
陸北辰依言讓開位置,車內地毯乾淨得沒有一件雜物。
「沒有。」
「我記得很清楚,回會場以後,秦漫還借去看了一眼色號。她還給我的時候,你就站在旁邊。」
陸北辰將手機鎖屏,語氣仍舊平穩。
「我沒有注意。」
「你當時一直看著我們。」
「我看的是你。」
溫念把手包合上,視線從他的西裝外套慢慢往下移。
「陸北辰,你右邊口袋裡是什麼?」
「車鑰匙。」
「司機在前面,你為什麼需要帶車鑰匙?」
「家裡還有其他車。」
「那你把鑰匙拿出來給我看看。」
「溫念,你是在審問我嗎?」
「不是,我在尋找個人財物。」
她直接伸手探向他的外套口袋。陸北辰沒有阻止,只在她靠近時抬手扶住她的腰,防止車輛轉彎時碰到車門。
溫念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銀灰色外殼的口紅,放到兩人中間。
「這是什麼?」
「看起來像口紅。」
「我的口紅為什麼在你口袋裡?」
「可能拿錯了。」
「你在會場沒有拿過我的手包,怎麼錯得這麼精準?」
「離開時,你把手機和口紅一起放在休息區,我替你拿了手機。」
「手機已經還我了,口紅為什麼沒有?」
陸北辰看了一眼那支口紅,沒有回答。
溫念把口紅拿起來,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「是不是因為沈彥說,他第一次注意到我,是我在會議室補口紅的時候?」
「他說的是你進會議室以前站在玻璃旁邊整理妝容,沒有具體提口紅。」
「你果然每個字都聽見了。」
「距離不遠,隔音也一般。」
「所以你拿走了?」
「沒有。」
「證物就在這裡。」
「你看錯了。」
溫念險些被他理直氣壯的語氣逗笑。
「這支口紅底部還有我貼的姓名縮寫,不可能看錯。」
「今晚燈光太暗。」
「車裡燈很亮。」
陸北辰伸手從她掌心拿走口紅,重新放回自己口袋。
「回家再確認。」
「為什麼又沒收?」
「避免遺失。」
「放在我包里才不會遺失。」
「你的包剛才已經翻了三遍,收納方式存在問題。」
溫念靠回座椅,忍著笑問:「陸總,你是不是覺得拿走一支口紅,沈彥就會忘記他見過我補妝?」
「我沒有這麼無聊。」
「那你還給我。」
「到家再說。」
「到家以後你又會說需要核對物品歸屬。」
「你很了解我。」
溫念看著他冷靜得過分的神情,終於偏過臉笑出了聲。
他說不吃醋。
但口紅被沒收了。
回到別墅,陸北辰徑直進了書房。溫念跟在後面,看見他把那支口紅放進西裝內袋,又將外套掛到衣架上。
「你不是說到家確認嗎?」
「已經確認了。」
「確認結果是什麼?」
「確實是你的。」
「那就還我。」
「明天。」
「為什麼要等明天?」
「今晚不需要再補妝。」
「口紅是我的,我什麼時候用不需要向你申請。」
陸北辰停下翻文件的動作,將外套往衣架內側移了移。
「我沒有限制你使用,梳妝檯還有其他顏色。」
「我今天只想用這一支。」
「已經很晚了。」
「那你承認自己吃醋,我今晚不用。」
「還好。」
又是這兩個字。
溫念走到衣架前,陸北辰卻先一步取下外套。
「我要洗澡,文件放在桌上,你不要亂動。」
「誰要動你的文件,我只要口紅。」
「等我出來。」
浴室很快傳來水聲。溫念站在臥室門口看了幾秒,發現他的外套被隨手放在床尾,立即走過去摸出那支口紅。
她擰開膏體,對著鏡子補了一層,又回頭看向陸北辰那隻深灰色枕頭。
幾秒後,一個清晰的唇印落在枕套邊緣。
溫念把口紅收回自己的抽屜,關燈上床,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第二天清晨,浴室門打開時,她提前躲在半掩的衣帽間門後。
陸北辰走到床邊,拿起枕頭看了一眼。那個顏色明亮的唇印正落在他昨晚睡過的位置,旁邊還壓著一張便簽。
沒收個人財物的後果,由陸先生自行承擔。
溫念捂住嘴,肩膀卻還是笑得發抖。
陸北辰拿著枕頭轉向衣帽間,視線準確落在那條沒藏好的睡裙裙擺上。
「溫念,你最好現在出來解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