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7章 遲到了三年的告白
「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北辰幸福。」
趙姨的話落在門口，溫念握著木盒，許久沒有鬆手。
「趙姨，您替我告訴奶奶，我和陸北辰會回老宅陪她吃飯。不是為了還恩情，只是因為我們都想見她。」
「這句話還是由你親口說，老太太聽見以後，大概能多吃半碗飯。」
趙姨走後，陸北辰接過木盒，放到客廳長桌上。
請到s🌶️to55.co💫m查看完整章節
「信先不拆，明天帶去問沈阿姨。車票和鑰匙可以重新裝進防潮袋，原來的紙袋已經有些脆了。」
「你連保存方式都安排好了，那我負責什麼？」
「你負責決定哪些留下，哪些交還沈阿姨，我只幫你整理。」
溫念打開木盒旁邊的小抽屜，裡面放著陳姨找來的標籤紙和封存袋。
「媽媽以前搬過很多次家，大學時的舊東西都存在一隻紙箱裡。那隻箱子好像也被你從出租屋帶回來了，對嗎？」
「在二樓儲物間，搬家時沒有拆封，你一直沒有問，我也沒有擅自整理。」
「現在去拿下來吧，我想看看裡面有沒有媽媽當年留下的舊照片，也許能和趙姨交來的東西對上時間。」
陸北辰起身往樓上走。
「箱子有些重，你在這裡等，我拿下來。」
「我只是整理舊物，又不是不能搬箱子，你不用連這個都替我做。」
「箱底受過潮，紙板不牢，你抱到一半散開，今晚還要多收拾一次。」
幾分鐘後，舊紙箱被放到地毯上。溫念揭開已經泛黃的膠帶，最上面是大學社團證、幾本寫滿批註的專業書，還有一隻掉漆的金屬筆盒。
「這些東西跟著我搬了三次家，我以為早就丟了。」
「你畢業那年收拾得很匆忙，很多資料都沒有分類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我畢業時收拾得匆忙？」
「你在節目裡提過，房東提前收房，你和秦漫打包到凌晨，第二天還差點誤了答辯。」
溫念從書頁里抽出一張舊課程表。
「陸北辰，你到底把我的節目聽過多少遍，連這種無關緊要的話都記得？」
「對你而言是隨口提起，對當時的聽眾而言，那是唯一能知道你生活的方式。」
箱子底部壓著一隻舊硬碟，外殼貼著褪色標籤，字跡已經被磨掉一半，只能看清「節目備份」四個字。
「這個居然還在，我畢業以後換過電腦，以為原始錄音已經跟著舊電腦一起壞了。」
「硬碟有沒有進水？」
「應該沒有，節目組要求每周備份，我一直用密封袋裝著。後來帳號註銷，我沒有再打開過。」
陸北辰看了她一眼。
「如果不想聽，可以繼續封存，沒有必要因為今天整理舊物，逼自己回到以前。」
「我沒有不想聽，只是忽然發現，我已經很久沒聽過那時候的聲音了。」
溫念抱著硬碟進了書房。連接線插入電腦以後，文件夾緩慢彈出，按照日期排列的音頻鋪滿屏幕。
「真的都在，連大二上學期的試播節目也保留著。」
「先複製一份，舊硬碟讀取時可能損壞文件。」
「你別碰滑鼠，我自己操作。這裡面還有節目結束後的雜音和試音，不適合陸總未經審核直接收聽。」
「我已經聽過直播版本，備份內容對我沒有商業價值。」
「你聽節目時記了那麼多細節，我有理由懷疑你會建立一份晚安主播語氣變化分析表。」
「沒有分析表，只有節目日期和你提過的事情。」
溫念戴上一邊耳機，把另一邊遞給他。
「既然你這麼坦白，那就一起聽第一期，不過聽見我說錯話不准笑。」
耳機里先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音，隨後是她二十歲時略顯生澀的開場。
「歡迎收聽晚安來電，我是你們的晚安。今天是試播第一天，如果信號不好，或者我說話太快，大家可以在留言區提醒我。」
溫念抬手捂住半邊臉。
「我以前為什麼說得這麼拘謹，連呼吸都像提前排練過？」
「第三期以後自然很多，第七期開始，你會在開場以前喝一口溫水。」
「你連我喝水都能聽出來？」
「杯子放回桌面時會碰到支架，而且你喝過水以後，第一句話的尾音更穩。」
音頻繼續播放，年輕的溫念讀完第一封聽眾來信，又在點歌環節念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。
「今晚最後一首歌，送給一位叫北辰的聽眾。他說自己正在處理一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事，希望天亮以前得到答案。」
現在的溫念偏過頭。
「你當時在處理什麼事？」
「海外公司第一次融資，投資方臨時撤掉核心條款，我在會議室待了十九個小時。」
「後來成功了嗎？」
「天亮以前沒有，三天後成功了。」
「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？」
「你當時只是節目主播，我沒有理由把商業麻煩交給你。」
「可我在節目結尾說，不管答案什麼時候來，都希望你先吃飯，再繼續等。」
「所以我讓助理送了一份早餐，那是三天裡第一頓完整的飯。」
溫念沒有再說話，只把播放進度往後拖。文件夾里有一段時長異常的錄音，正常節目只有九十分鐘，那一期卻保留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「這段為什麼這麼長？我記得那天結束得很準時。」
「可能是錄音軟體沒有關閉，後面保存了空白內容。」
「那我聽聽看，裡面有沒有節目組開會的聲音。」
前九十分鐘結束後，片尾音樂慢慢淡下去，耳機里傳來她收拾紙張的輕響。
「今天的晚安來電到這裡就結束了，感謝大家陪我度過這個夜晚，我們下周同一時間再見。」
音樂停下，錄音沒有結束。幾秒雜音後，通話軟體的提示聲再次傳來。
她的聲音比直播時輕鬆許多。
「北辰，你怎麼還沒有下線？節目已經結束了。」
「剛處理完工作，想確認你是不是安全回宿舍。」
「值班室離宿舍樓只有五分鐘，學校裡面也有路燈，你不用每次都等。」
「你今天咳了三次，回去記得喝藥。」
「只是空調太冷，我沒有生病。你如果每一期都數我咳了幾次，聽節目會不會太累？」
「不會，我習慣記住這些。」
錄音里傳來拉鏈合攏的聲音，年輕的溫念似乎把手機放進了包里。
「我要去關設備了，你早點休息，融資的事情別熬太晚。」
「晚安。」
「晚安，下周見。」
通話沒有立即切斷，遠處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音。隨後，屬於「北辰」的聲音低低落進錄音，像一句根本沒準備讓任何人聽見的話。
「溫念，我喜歡你。」
耳機里的雜音仍在繼續，溫念的手停在觸控板上，沒有往後拖動。
陸北辰伸手按下暫停。
「後面沒有有用內容，應該只是設備空錄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後面沒有，難道你以前聽過這份備份？」
「沒有，但節目已經結束，繼續聽沒有意義。」
「剛才那句話有意義，你不許把它歸進設備空錄。」
溫念重新點下播放，後面只剩走廊里的腳步聲與關門聲。那句無人聽見的喜歡，藏在三年前的白噪音里，直到今天才落到她耳邊。
「你當時明明已經說了，為什麼第二天還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？」
「因為我以為通話結束了，也不知道你的錄音設備沒有關閉。」
「如果你知道錄下來了，會回來刪掉嗎？」
「不會，我沒有進入你設備的權限，也不會為了掩飾一句話破壞規則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不在我能聽見的時候再說一次？」
陸北辰摘下耳機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你當時反覆強調，不想和聽眾發展私人關係。我再往前一步，你會退出節目，也會把我從聯繫人里刪除。」
「後來我還是刪了你。」
「所以我當時的判斷沒有錯。」
溫念把錄音單獨複製出來，文件名改成了「遲到三年的告白」。
「原來在我不知道的角落裡，你的心意早就藏不住了。」
「溫念，這段不用單獨保存，原始文件里已經有備份。」
「我不僅要保存，還要存進雲端和兩塊硬碟，免得某個人藉口修復文件，偷偷處理證據。」
陸北辰起身去客廳拿文件，溫念盯著那段音頻又聽了一遍。聽到第三遍時，她摘下耳機，拿起電腦衝出書房。
陸北辰正坐在沙發上翻審計材料，耳機已經被她塞進他耳中。
「你聽聽這個。」
錄音播放到那句告白，他翻頁的手停了下來。
「你忘記關了。」
溫念看著他發紅的耳廓，終於沒忍住笑意。
「陸北辰，你喜歡我多久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