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0章 日記背後的真相


  「如果出了什麼事,請查溫承遠。」

  溫念念完那行字,沒有繼續翻頁,只把日記轉向陸北辰,推到他面前。

  「你看原件,我不替任何人解釋,也不替溫承遠找理由。」

  陸北辰接過日記,視線停在落款日期上。那一天,距離車禍只剩七天。

  過了許久,他才開口。

  「這件事,我查了很多年,但一直沒有拿到能夠閉合的證據。」

  「日記也不能作為證據嗎?」

  「可以作為線索,不能單獨證明溫承遠參與了車禍。母親寫下他的名字,可能因為項目泄密,也可能因為那通電話。想把懷疑送進法庭,需要找到行為、資金和執行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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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至少能夠證明,你懷疑他不是因為兩家競爭。」

  「溫念,你不用急著向我證明立場。」

  「我不是證明立場,我是在確認調查方向。」

  她把後面幾頁依次攤開。

  「事故前三周,阿姨寫過臨港項目報價泄露;兩周前,她查到維修公司和溫氏顧問機構存在資金來往;最後一周,她留下這句話。三段內容放在一起,已經不是普通商業摩擦。」

  陸北辰拿出手機,沒有直接拍照。

  「原件需要先封存,掃描和影像修復都要由司法鑑定機構完成。我們私自拍攝不會毀掉效力,但可能留下取證程序上的爭議。」

  「那現在就聯繫顧遲,讓他安排可信的人過來。」

  「今天是周末,鑑定中心不接受私人送檢。」

  「先讓律師做在場記錄,再把房間門鎖上。鑰匙仍舊由你和奶奶保管,誰都不要單獨進入。」

  陸北辰看著她。

  「你以前沒有接觸過證據保全。」

  「競標方案被篡改以後,我學過電子文件留痕。紙質證據不一樣,但原則不會差得太遠。既然要查,就不能因為著急毀掉它。」

  他撥通顧遲的電話,打開免提。

  顧遲那邊很快接起。

  「周末上午打電話,你最好不是問我董事會表決規則。」

  「我母親的遺物里發現一頁日記,內容直接指向溫承遠,日期在車禍前七天。」

  電話那端停了幾秒。

  「原件在哪裡,有幾個人碰過?」

  「遺物間,奶奶和我以前翻過,溫念剛才看過。沒有撕頁,也沒有帶出房間。」

  「先別繼續翻,房間現狀拍攝留存,接觸人員寫進記錄。下午我帶公證人員過去,明早送鑑定中心做紙張、墨跡和書寫時間區間鑑定。」

  溫念問道:「水浸過的幾頁能不能恢復?」

  「可以嘗試光譜成像,但不能保證完整。你們不要烘乾,也不要壓平,更不能在上面覆蓋透明膜。」

  陸北辰看向書桌下層。

  「還有幾封未寄出的信和項目筆記,一起處理。」

  「可以,但先做目錄,不要把全部東西混裝。北辰,我必須提醒你,就算確認日記寫於事故以前,它仍舊只能證明你母親當時懷疑溫承遠。」

  「我清楚,我要的是調查入口。」

  「那我下午三點到,林澈會把車禍舊案資料送過來,我們重新核一次時間線。」

  電話掛斷後,溫念把雙手放在膝上。

  「媽媽當年帶走的付款記錄,也許正好能補上資金這一段。」

  「不要現在問她。」

  「我不會逼她回憶,也不會直接說溫承遠可能和車禍有關。我只問舊鑰匙和記錄是否還在,由她決定什麼時候交出來。」

  「沈阿姨剛恢復,聽見這些可能承受不住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來問,不讓調查組上門。她如果不願意說,我們就等。」

  陸北辰合上日記。

  「這條線原本屬於我的舊案,你不需要因為血緣加入。」

  「陸北辰,你把我帶進這個房間時,已經給了我選擇。現在我選擇一起查,你不能又把門關上。」

  「查到最後,外界會把你放在最難堪的位置。他們不會在意你是否參與,只會說溫承遠的女兒幫助丈夫指控親生父親。」

  「發布會上的問題,我已經回答過一次。血緣不能替犯罪減責,也不能要求我對疑點視而不見。」

  「如果證據不足,案件可能再次停下。」

  「那就停在證據不足,不停在我們害怕面對。」

  她伸手握住他的左手,指腹從腕錶邊緣壓過,沒有去碰那道疤。

  「並肩作戰的意義,不是我有多強,也不是我能替你查出多少東西。只是無論這條路有多黑,你不再一個人走。」

  陸北辰反握住她。

  「你能做的事情有限,我不會讓你接觸危險人員,也不會允許你私下見溫承遠。」

  「前一條接受,後一條需要修改。如果溫承遠主動約我,是否見面由我們根據風險共同決定。」

  「他擅長用親情和信息差施壓,你上次去茶室,監控已經被覆蓋。」

  「所以下一次提前安排律師和安保,不代表永遠迴避。你負責舊案和資本路徑,我負責向媽媽確認當年的物件,我們交換所有與雙方家庭直接相關的信息。」

  「每次行動以前先溝通。」

  「你也一樣,不能查到涉及媽媽的內容以後,先替我藏三個月。」

  「可以。」

  手機在桌邊亮起,林澈發來一份加密文件。陸北辰點開第一頁,董事會秘書處的臨時議案通知已經完成初步登記。

  溫念看清標題。

  「關於集團執行長信任投票的提案,這是陸北衡提交的?」

  「他聯合了六名股東,申請在下個月董事會上正式表決。」

  「理由寫的是婚姻關係導致利益衝突,他還準備拿我的身世做文章?」

  「這只是表面理由。他真正想要的,是借股價波動和溫氏輿論逼中間派倒向他。」

  「你早就知道他會動手?」

  「他最近見過三名獨立董事,兩家由他負責的供應商也在提前回收帳款。動作太多,不難判斷。」

  「需要我做什麼?」

  「繼續工作,配合法務保留你所有項目的權限記錄。董事會之前,不接受任何私下採訪,也不要和溫氏人員單獨接觸。」

  「只有這些?」

  「暫時只有這些。舊案和董事會是兩條線,我不會讓它們混在一起。」

  「可陸北衡和溫承遠已經合作過,他們可能主動把兩條線綁在一起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們先把各自的證據守好。公司那邊交給我,沈阿姨的舊物由你確認,任何異常當天同步。」

  溫念拿起桌上的空白目錄紙。

  「那就從今天開始。第一頁登記日記,第二項登記未寄出的信,第三項是項目筆記。」

  「溫念。」

  「你不用勸我退出,我只是做目錄,不會把自己當調查員。」

  陸北辰把筆遞給她。

  「我是想說,謝謝你留下。」

  「這次不是留下,是和你一起往前走。」

  下午三點,顧遲帶著公證人員進入遺物間。每一件物品編號、拍照、裝袋,舊鎖重新貼上封條。

  同一時間,北城集團副總辦公室里,陸北衡關掉董事會提案提交成功的頁面。

  秘書把六份股東意向書放到桌上。

  「陸總,目前明確支持您的只有六票,中間派還有四票沒有表態。您許諾給陳董的供應鏈席位,可能會引起合規審查。」

  「只要我坐上那個位置,席位怎麼安排,由新的管理層決定。」

  「陸北辰那邊沒有任何反應,連董事會議程都沒有要求修改。」

  「他越安靜,越說明溫念的身世牽住了他的手。他現在既要應付溫承遠,又要替妻子收拾輿論,沒有餘力逐個安撫股東。」

  秘書沒有接話,只把最後一頁文件翻開。

  「周瑤女士提醒您,不要低估他手裡的投票權。」

  陸北衡站到鏡前,慢慢整理好淺色西裝的領口。

  「下個月的董事會,就是我和你攤牌的時候,哥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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