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她明明很強卻過分謹慎!!
楚嵐跑出殘影。
不是誇張,霍燼淵親眼見著。
那頭烏黑長髮拉成一條線,人已經扎進密林。
樹梢晃兩下,葉子都沒落一片。
「追,都他媽給老子追。」
霍燼淵話音剛落,霍江帶人躥出去。
霍家這位忠心護衛雙眼被辣粉糊得通紅,眼淚止不住,方向感卻一點不差。
他帶四個人,緊跟那道黑影,扎進林間。
剩下兩個斷手的站在原地,手腕血滴滴答答,臉色發白。
霍燼淵眯縫著眼回頭看他們,氣上來。
「廢物,連個女人都不如。」
抬腳就踹。
一腳踢左邊大腿,一腳踢右邊膝彎。
兩名護衛不敢躲,硬扛著,嘴裡求饒。
「滾一邊去,別在這兒礙眼。」
兩人如蒙大赦,抱著斷腕縮到一邊,蹲成兩團。
霍燼淵這才從馬背上拽下水囊,嘩啦啦往臉上澆。
辣粉混著水淌下來,蟄得皮肉生疼。
他狠搓兩把臉,袖子一抹,總算能睜全眼。
視線一清,他猛地想起一樁事。
那娘們剛才幹什麼來著?
挖土。
對,他們過來那會兒,那娘們蹲地上,手裡攥著土往布袋裡塞。
霍燼淵腦子一激靈。
他眯起眼,往剛才打架那塊地瞅,地上扔著一個大布袋。
誰吃飽了撐的挖土?
霍燼淵雖紈絝,但不蠢。
他老子霍征常掛嘴邊一句話: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。
他聽得耳朵起繭,到底記住了。
要麼土裡有東西,要麼這土就是寶貝。
既然讓他看見,這土就姓霍了。
霍燼淵大步走過去,蹲下身,打開布袋,抓一把土,放鼻子底下聞。
沒有土腥味,反帶一股淡香。
土質細,摸著還有一絲溫熱。
霍燼淵瞳孔一縮。
他看見土裡還鑲著細密金色紋路,像泥土裡長出的血管。
「靈壤……」
他喃喃一句,聲音猛地拔高:「這是靈壤!」
狂喜衝上來,腦子一片空白。
靈壤啊。
這玩意,有錢都買不著。
霍家在萬靈府算一號,可真比底蘊,跟那些占著靈田的宗門大派比,差著十萬八千里。
人家隨便一塊靈田,一年產的靈植養活一個家族都富裕。
霍家呢?就靠老祖宗留下的幾座礦脈和生意撐著,看著風光,底子虛著呢。
要是霍家自己能養出一塊靈田……
哪怕一小塊,種幾株靈藥,霍家在萬靈府的地位也能往上竄。
霍燼淵心跳如擂鼓。
他把靈壤放回布袋,抱起袋子像抱一尊瓷器,穩穩擱上馬背。
他是霍家二爺霍征第四個兒子。
上頭三個哥哥,底下三個弟弟。
七個兒子擠一口鍋搶食。
資源就那麼多,誰表現好,誰多分一杯羹。
他霍燼淵修為不是最強,腦子不算最聰明。
但有這袋靈壤,一切不一樣。
獻上去,老爺子一高興,丹藥、功法,什麼不多給他一份?
壓過三個哥哥,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霍燼淵拍拍馬背上的布袋,咧嘴笑。
笑到一半,僵住。
不對。
五個人,到現在一個也沒回來。
霍江的身手他清楚,霍家護衛隊裡數一數二。
那女人再能跑,絕對跑不過霍江。
何況還有四個人包抄,怎麼著也該有動靜。
林子裡安安靜靜。
安靜得不像話。
連鳥叫都沒有。
霍燼淵皺眉,摸向腰間短刀。
又鬆開。
他搖頭,感覺自己想多了。
霍江二重境巔峰,能在明川這地方橫著走,還能讓一個女人翻出浪花?
再退一步說,那女人長得,嘿!真不錯。
烏髮雪膚,眉眼冷艷,跑起來腰身一擰一擰……
霍燼淵舔嘴唇,抓褲襠,決定再等等。
美人加靈壤,這趟出來真值。
他靠馬背上,翹嘴角等。
又等一盞茶工夫。
林子裡終於響起腳步聲。
沙沙沙……
踩落葉上,不急不慢。
霍燼淵精神一振,轉身張嘴就罵:「霍江你們幾個廢……」
話沒罵完。
一股力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抹過他脖子。
霍燼淵沒看清來人。
視野開始打轉起來。
他看見自己沒頭的身體,還保持轉身姿勢,手指半張著。
然後一切黑下去。
兩個斷手護衛先一愣,接著發出殺豬般的慘叫。
他們看見那個冷艷如冰雕的女人從林間走出來,一劍削斷少爺腦袋,劍上不沾血。
兩人轉身就跑。
一個跑三步,一個跑五步。
三步那位被一劍穿胸,五步那位被梟首。
屍體倒地,脖子血往外噴。
楚嵐收劍。
表情沒動。
她瞥一眼腳下三具屍體,確認無心跳、無呼吸。
然後折回林子裡。
拖出五具屍體。
楚嵐把五具屍體拖到霍燼淵身邊,八具屍體整整齊齊擺成一排。
她蹲下來,挨個搜身。
丹藥、碎銀、銀票、兵器……
全部攏到一個布袋裡。
然後她走回剛才挖靈壤的地方,繼續往下挖。
工具用霍江那把厚背大刀,比她自己的劍好用得多,一刀一刀,泥土翻飛。
挖到四五米深,刀下一空。
像是挖穿什麼。
楚嵐蹲下來,用手扒開泥土。
下面一個洞。
洞不大,剛好夠一個人鑽,洞正中央躺一塊石頭。
蘋果大小,青灰色,表面隱隱有光澤流轉。
她剛才挖靈壤時就發現了。
在天目眼裡,靈壤下面壓著一團比靈壤更濃的炁光,濃得像……算了不形容。
楚嵐伸手去拿。
指尖碰到石頭,一股溫潤氣息順手指湧入經脈。
溫和,綿長,帶草木生機。
她說不清這是什麼。
但知道是寶貝。
上面泥土應該是受這東西影響變成靈壤的。
這東西的價值,可比那袋靈壤高一百倍不止。
楚嵐沒有猶豫,扯布條纏兩圈,迅速將石頭塞進貼身內袋。
她爬上來,掃一眼地上八具屍體。
剛才霍燼淵突然出現,她確實緊張了一下。
這荒山野嶺,突然冒出一隊人,擱誰誰不緊張?
她以為對方也是進山尋寶的。
但更讓她警惕的是對方的穿著和氣質。
錦袍玉帶,腰懸靈玉,身邊拱衛七名手下。
一看便知是世家子弟,且非明川本地世家。
明川本地幾家,族內年輕一輩,她多少都照過面。
故對方挑釁,她未貿然動手。
她前世讀過不少小說,書中描述這等世家子弟,身上常帶保命之物。
你不知他們袖中藏甚,甚至暗處有沒有實力強大的老僕跟隨。
楚嵐信一句話:但凡疏忽,必以命償。
她性子就是如此。
她見過太多因為大意翻船的人,有的就差最後一步,得意忘形,被人反殺。
所以她給自己定一條死規矩:不付出任何代價地勝利。
寧可多花十倍力氣,也不留一分風險。
所以她才一開始裝得跟個弱智一樣。
明明能輕鬆幹掉對方,非要裝慫,就怕對方留後手。
所以她先把霍江那五個人引出去。
引到林子裡,一劍一個快速秒殺,連慘叫都沒讓他們喊出來。
確認五人都死透,她才折返回來。
遠遠觀察霍燼淵。
看他抱著靈壤傻樂,看他靠馬背上想美事,看他身邊只剩兩個斷手的廢物。
最終確認這人就是個呆瓜。
沒有後手,沒有保命底牌。
她自己暗罵自己像個弱智,以為對方有後手,果然前世小說害死人,莫名其妙跟空氣智斗一翻。
隨後她就不等了,直接動手。
簡單,乾淨,不留後患。
……
楚嵐把八具屍體,一個接一個踢進剛剛挖出的深坑裡。
接著她解下腰間布袋,打開封口,裡面是灰白粉末。
化屍粉。
均勻灑進洞中。
粉末遇血就化,滋滋響,像熱油潑雪地。
白煙冒起來,帶一股嗆味。
楚嵐退兩步,捂鼻子。
一盞茶工夫。
滋滋聲沒了。
坑底八具屍體蹤跡全無,只剩暗紅血水,緩緩滲入泥土。
楚嵐提大刀,一刀一刀覆土。
填至與地面齊平,腳踩實。
她環顧四周,拔幾把野草落葉,胡亂撒上面,樹枝掃去痕跡。
確認瞧不出異常,她才走向那匹馱靈壤的馬。
馬很乖,站著沒動。
楚嵐把靈壤拿下來。
抬手,抽馬屁股。
「啪!」
馬一驚,嘶鳴一聲,撒腿就跑。
另外幾匹馬跟著慌起來,一匹接一匹衝進林子深處,轉眼沒影。
楚嵐站空地,最後掃一圈四周。
提布袋,轉身進密林。
身影被樹影吞沒。
風穿枝葉,沙沙響。
像從沒人來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