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這茶，可不好喝
都司府大堂。
罡蛟真人端著茶，沒喝。
掃一眼楚嵐和周楓，開口：「葉秋那小子中的是血蓮教道妖老祖的招牌手段，專攻心神的邪術。」
頓了頓，他又道：「不過這小子命硬，被那老東西陰一把，逃了出來，反倒沖開心竅，往後修行，順得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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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嵐聽的一愣一愣的。
接著只見罡蛟真人猛地起身，袖袍一甩：
「但這口氣，化羽派不能忍，道妖老祖縮頭不出，他師弟嘉豪法王倒是在蠻國奉孝城晃悠，貧道此行就是去逮嘉豪，撬出道妖老祖的下落，看那老烏龜還能躲多久。」
「前輩三思。」周楓抱拳，語速快，「嘉豪法王七重境，孤身去，怕是不妥……」
罡蛟真人忽地一笑，坦坦蕩蕩，頗有幾分光棍氣：「放心，貧道行走多年，最是深諳『從心』二字。」
楚嵐怔了一瞬，旋即低頭抿唇，肩頭微顫。
從心？
合一塊兒，不就是個慫麼。
這老道把跑路都講出幾分道韻，倒也算門手藝。
罡蛟真人瞧楚嵐這憋笑模樣，也不惱，只擺擺手：「罷了，先在周楓小子這都司府盤桓幾日，擇個黃道吉日，再動不遲。」
……
翌日，天光剛爬上院牆，露水還沒幹透。
楚嵐一腳邁出內院，胳膊還沒抻開，謝長昭就走了過來，臉上掛著層霜：
「師父，黑龍會商隊出城，叫安縣丞給扣了，安川點名，要您親自去縣衙走一趟。」
楚嵐腳下一頓，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安川？那個屁股剛挨上代理知縣大印的縣丞？
嘿，這才幾天沒見，翅膀根兒就硬了，敢撲騰到九天上去。
她嘴角微微一挑，那笑裡頭帶冷：「行啊，飄得不矮。」
她心裡有數。
安川不蠢，敢動黑龍會必有因。
但不管什麼因，把主意打到她頭上……
這活兒，她接了。
「叫於躍海來，點一隊魁部營。」楚嵐理了理袖口，「穿利索，甲擦亮。」
謝長昭一點頭，會意而去。
片刻，一隊甲冑鋥亮的魁部營兵列隊而出，鏡面似的晃眼。
於躍海提著虎戟隨行，一臉正色，臉上明晃晃寫著：老大要掀桌子，我負責帥。
楚嵐翻身躍上霜脊巨狼，玄色披風一卷，兜了滿襟晨風。
「頭兒，咱這是奔哪兒？」
楚嵐拍了拍狼腦袋：「安川接了代知縣的大印，同僚一場，不去道個喜？」
於躍海嘴角一抽。
帶一隊全副武裝的人去賀喜？您這禮，怕不是四十米的長刀。
楚嵐心裡清楚，她帶兵過去，就為遞句話：別過線。
提醒那位安縣丞，她楚嵐是清祟衛的人，動她之前，先稱稱自己幾兩骨頭。
……
縣衙大堂。
楚嵐帶著於躍海跨進門檻，三道目光齊刷刷釘過來。
左邊那個，鑄劍山莊長老佘倉，五短身材，但沒人敢小瞧，矮歸矮，人家那是濃縮的殺氣。
右邊那位，聖刀門長老謝里登，瘦得像根晾衣杆，偏偏太陽穴鼓得能放倆鵪鶉蛋，眼神一斂，跟兩盞滅了的燈籠。
中間那位，五雷盟長老凌斗司，白面微須，嘴角掛著三分笑意，看著和氣得很。
但楚嵐後脖頸子一緊，這種人設，擱動漫里妥妥的最終Boss偽裝形態。
安川坐主位，官威端著，可眼底那點算計，藏都藏不住。
「楚大人來了，請坐。」他抬手示意。
楚嵐也不客氣，大馬金刀一坐，於躍海按刀站身後，活脫脫一尊開了護盾的MT。
她目光從四人臉上溜過去，忽然笑了，開口：「安大人，令公子今年該有七八歲了吧？正是開蒙練武的好時候。」
安川一愣，瞳孔微縮，明顯沒加載出這段劇情。
楚嵐自顧往下說，聲氣閒閒，如話桑麻：
「說起這個，我手裡正巧有一批蠻國特產靈藥，於孩童築基頗有裨益，安大人若有興致，改日著人送些過去。」
安川眸光一爍。
那一瞬裂隙，被楚嵐拿捏得死死的。
「咳。」
佘倉輕嗽一聲，眉目沉了下來。
安川回過神來，趕緊端好架勢，抬手招呼：「來人，給楚大人上茶。」
熱茶端上來，安川話頭一轉，總算露出正形：「楚大人，今兒請您來，其實有樁好事。」
楚嵐瞅著那杯冒熱氣的茶，心裡冷笑。
這茶，燙手。
安川笑得跟彌勒佛轉世一樣，嘴裡吐出來的話卻一點不佛系：「楚大人，三位長老合計著，凶獸買賣這攤子，獨吞容易撐著胃。」
一句話翻過來就是：你的錢，我盯上了。
謝里登更不兜圈子：「黑龍會兵器那攤我們不碰，凶獸的路子你讓出來。」
喲，還挺講究？
楚嵐差點笑出聲。
不碰兵器？那是因為摸清楚她背後有人，不敢碰吧？
至於凶獸買賣……覺得黑龍會好捏？
凌斗司笑得一臉褶子：「楚大人，我們帶錢進場，一起把餅攤大，多好。」
好。
好個屁。
楚嵐心裡門清。
今天讓渠道，明天黑龍會就該收拾包袱滾蛋。
三宗那點銀子砸下來，她這點家底，連個響都聽不著。
但她不能直接掀桌。
對面四雙眼睛盯著她，三老一小，打麻將都嫌多。
楚嵐端起茶，慢悠悠吹了吹熱氣，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……
畫餅吧。
安川端著盞，冷眼瞧著。
他篤定，楚嵐這頭，非低不可。
安川端著茶盞，冷眼瞧著。
黑龍會這點底子，就四位四重境，擱鑄劍山莊、聖刀門、五雷盟面前，連碟菜都算不上。
拿什麼守？
他等著看這個女人變臉。
楚嵐卻笑了。
笑得很輕，連褶子都沒起。
「我當多大事。」她端起茶，吹了吹熱氣，懶洋洋的，「不就是想認識蠻國體面人？成啊，改天，我帶諸位去引薦蠻國大使秦松便是。」
安川端茶的手一頓。
這話一落，堂里靜了一拍。
佘倉愣起，謝里登眉頭擰成疙瘩，凌斗司那張笑臉也僵了。
安川手裡的茶盞一晃，差點潑出來。
這娘們……不翻臉？
不對頭。
忒不對頭了。
也太穩了，穩得人後背發涼。
楚嵐慢悠悠抿了口茶，眼神從四人臉上溜過去……
心裡頭，一個套子，正悄悄往外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