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血紋


  【恭喜宿主完成成就:挫骨揚灰】

  【獎勵30點成就點數】

  【當前成就進度30/100。】

  楚嵐垂眸,看著視野里那幾行螢光浮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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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唇邊淺淺一勾,說笑,不笑。

  那張臉便從眉峰到下頜都蓄起一層霜意,骨相凌厲,皮相卻薄得透光,襯得人愈艷,也愈冷。

  冷十七這條命,換三十點,值。

  山風陡然變了腔調,呼嘯著往人面上撞。

  楚嵐一頭長髮給掀得漫天亂飛,絞進脖頸里,勒得皮肉生緊。

  她別過臉,把那些亂絲甩去肩後,指尖蹭過耳垂,冰得人一縮。

  前方清祟衛的衛所蹲在夜色里,黑黢黢一坨,硬頂出個沉悶的輪廓。

  門前吊著幾盞破燈籠,火芯子半死不活地晃,光暈昏昏黃黃,將將夠照出那扇歪斜的大營門。

  營門處人聲亂,一隊兵馬正往外磨,鐵甲嘎吱嘎吱咬成一片。

  「楚都司!」

  守門統領眼尖,隔著老遠認出來人,拔腿便迎。

  腰彎得對摺,腦袋紮下去,比靴尖還低三分。

  目光焊死在地面,只敢掃到楚嵐靴尖那一寸皮。

  嗓子眼擠出四個字:「您散心回來了?」

  「嗯。」楚嵐應得輕,「明川風景,看不膩。」

  統領心裡直抽抽。

  明川這破地方,除了山就是嶺,白天曬得人皮發脆,夜裡黑得月亮都讓野狗啃掉半拉。

  楚都司呢,偏能在這鬼地界養出閒情逸緻來。

  統領暗中咬了咬後槽牙,舌尖頂住那塊軟肉碾了碾。

  要不怎麼人家坐都司那把交椅,他只能在門洞裡餵蚊子。

  眼皮子底下的風景,人家看的是山水,他看的是褲腿上的灰。

  這一差,差的何止半截身子。

  「燕長空帶人出去做什麼?」楚嵐收回視線。那隊人馬舉著火把,正歪歪斜斜往城外爬。

  「回都司。」統領趕緊把腰又壓低半寸,下巴幾乎戳進胸甲縫裡,壓著嗓門湊近兩步。

  一股汗餿味拱過來,直往楚嵐鼻子裡鑽。

  「明川城外頭鬧出天地異象,雷霆萬鈞,炸得半邊天都紅透了,您回來時……沒瞅見?」

  楚嵐怔了一下,旋即反應過來。

  那動靜就是她弄出來的。

  說了也沒人信,乾脆不費那個口舌。

  「是嗎。」她撩了下眼皮,「可惜,沒趕上。」

  統領偷偷抬了抬眼,正好撞上她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,後背一緊,趕緊把腦袋壓回去。

  心裡頭翻了個個兒:楚都司這張臉是真沒挑頭,腰細腿長,寬大男裝都裹不住那身段,那玄色勁裝往身上一披,反倒更惹眼。

  可笑裡頭總摻著點別的東西,多瞅一眼都覺得自己觸發了什麼被動debuff,褲襠發涼那種。

  「今夜弟兄們辛苦。」楚嵐今晚心情不錯,隨手解下錢袋,扔給旁邊一個年輕兵丁。

  那小子手忙腳亂接住,眼珠子卻還粘在她領口拔不出來。

  楚嵐衣領縫裡露出來一截白花花的脖頸,汗津津的,火光一舔,膩得人嗓子眼發乾,血條當場掉一半。

  「去,買酒去,再讓伙房整幾個硬菜,算我頭上。」

  士兵應聲就跑,靴底揚起一溜黃塵,奔出老遠才敢回頭瞄一眼。

  統領立在一旁,喉頭動了動。

  楚都司今兒轉了性?平日裡三尺之內凍得人骨頭疼,今日倒肯體恤底下人,稀罕事。

  「愣著做什麼?弄菜去。」楚嵐橫過一眼。

  「哎!謝都司!」統領嗓子一扯,營門處頓時活起來。

  幾個老兵趁勢起鬨:「都司今兒高興,莫不是夜頭摸了哪家妹子的門?」

  楚嵐好女色,這檔子事清祟衛沒人不曉得。

  統領扭頭就罵:「放你娘的屁!都司跟你們這幫夯貨一個德行?」

  罵得凶,眼珠子卻不爭氣地往楚嵐身上溜。

  楚嵐沒動氣,慢悠悠抬手,把鬢邊碎發往後一攏。

  酒肉擺上,楚嵐不坐主位,拎條長凳靠牆坐了,手裡攥一碗酒。

  有士兵壯著膽來敬。

  楚嵐碗一抬,仰頭灌,酒液從嘴角滑下一滴,沿著下頜淌進領口,鎖骨那處暈開一小片濕印。

  幾個偷看的兵急忙別開眼,喉結滾了滾,不知是酒燒的,還是別的什麼燒的。

  吃飽喝足,楚嵐起身往都司府走。

  夜風吹散酒氣,吹不散骨頭縫裡那點倦。

  身後營門方向,不知誰壓著嗓子嘀咕一句:「咱都司這波,屬實把純欲拿捏死了。」

  統領反手就是一巴掌:「拿捏你奶奶個腿!都司也是你配評的?嘴給老子閉上,再叭叭抽爛你那張破嘴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楚嵐回府沒進臥房,草草洗了個澡,抬腳進了密室。

  門一合,外頭所有動靜齊齊斷掉。

  都司府這間密室黑得徹底,人往裡頭一站,跟被活埋了沒兩樣。

  楚嵐往地上一坐,噬血劍橫擱膝頭,長發從肩胛鋪到地面。

  素白中衣領口敞著,胸口那片冷白露在外頭,隨呼吸一鼓一鼓。

  錚!

  劍出鞘。

  黑漆漆的密室被一點紅光撐亮,勉強夠看個輪廓。

  劍身上多出一道紅紋,從護手蜿蜒到劍尖,紅得扎眼,活像一條血管嵌進鐵裡頭,還在跳。

  那紋路突突跳著,節奏跟心跳一個拍子。

  楚嵐盯著看,後背一陣發涼。

  這玩意兒,該不會是揣了崽吧?

  咚。咚。咚。

  得,人家養劍燒藍耗真氣,她養劍……燒命。

  別人的劍是兵器,她這把活脫脫一尊祖宗,頓頓要見血。

  魔兵麼,不搞點陰間操作都對不起這名頭。

  劍身里傳來悶響,像有什麼東西拿腦門子撞籠子,又像幾個冤魂塞進石磨里碾,碾出一鍋滾燙的罵街聲。

  那動靜不走耳朵,直接灌進腦子裡,攪得太陽穴突突跳。

  今天她拿這劍砍了十幾頭凶獸。

  劍刃切進皮肉那一下,獸血跟被什麼東西揪住般,順著劍身往上爬,拼命往裡鑽。

  那勁,跟餓死鬼撲上流水席沒兩樣,盤子都不帶給人剩的。

  她當時只當劍在飲血,這會才咂摸出味兒來。

  這玩意兒在「進食」。

  自動煉化精血,順帶把凶獸魂魄榨成劍靈口糧,跟抽卡養角色一個套路,硬生生把自己餵上了等級。

  「胃口不小。」楚嵐低聲,「別撐炸了。」

  指尖懸在劍身上方,沒碰。

  那紅紋跟聞著人味般,微微鼓起來,像條細蛇昂起腦袋,朝她指尖方向拱了拱。

  楚嵐手一縮,差點把劍甩出去。

  「操,還真有靈性。」

  劍身里飄出一聲極輕的嗚咽,跟貓崽子餓狠了哼唧一樣。

  那聲音順著耳廓滑進來,酥麻一片,楚嵐後頸汗毛全炸起來,頭皮都緊了。

  「莫吵。」楚嵐把劍往外推了半尺,「我對當殺人狂魔沒興趣。」

  紅紋扭了扭,蔫噠噠趴回劍身,跟挨了訓的小寵物般。

  楚嵐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笑出聲。

  「成精了這是。」她罵了一句,把劍插回鞘,動作比平時輕了三分。

  黑咕隆咚里,噬血劍在鞘中輕輕一震,像在應她。

  楚嵐站起來,整了整領口,把那片白掩嚴實。

  這破劍,要是放別人手上,早晚得出事。

  也只有她能壓得主。

  她笑了一聲,在密室里盪了盪。

  「這噬血劍跟萬魂幡倒有幾分像。」

  都邪性。

  楚嵐比誰都清楚,這玩意一旦露了風,她命就懸了。

  可她偏要攥著。

  攥住禁物的那股勁,像一隻手伸進胸腔攥住心臟,疼,也爽。

  指尖慢慢摩挲劍柄,靈性越足,魔性越瘋。

  劍柄貼掌,那股冰涼沿著小臂經脈往上竄,直逼心口。

  楚嵐眉梢一緊,反手又把劍抽出半截,屈指彈在劍脊上。

  叮!

  一聲清響激盪開來,劍身猛顫,那道紅紋暴漲一瞬又驟然縮回。

  吼聲戛然而止,整柄劍老實趴窩,跟挨了耳光的渾家似的縮成一團。

  楚嵐手腕一翻,劍歸鞘中,利落乾淨。

  劍身沒入鞘中,滿室魔氣散得乾乾淨淨,連血味都像沒存在過。

  密室里只有她一個人,跟那柄看著平平無奇的帶鞘怪劍大眼瞪小眼。

  她站起身,整了整衣襟,把領口合嚴實,長發隨手用根素簪一挽。

  點上油燈,密室亮起來,密室中一銅鏡里,映出那張臉,眉眼端端正正,面如寒玉,怎麼看都是一身正氣的模板臉,正道棟樑見了都得喊一聲好傢夥。

  楚嵐對著鏡子裡的人開口:「這可不是魔兵。」

  嘴上說著不是,心裡門兒清。

  這玩意兒擱誰手裡都是個「牢底坐穿」豪華套餐,終身免續費那種。

  她提劍轉身,步子從容,衣擺帶風。

  「這是為民除害的神兵利器。」

  語氣篤定,像給劍刻碑,也像給自己封神。

  指尖蹭過劍鞘,冰得刺骨。

  魔不魔的,她說了算,誰不服誰先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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