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不熟吧?
「嵐姐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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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楚嵐進來,周蓉那雙大眼睛亮起來,裙角一擺,腰肢輕扭,帶一股細細香風,整個人撲將過來,一把挽住楚嵐臂膊。
「小蓉幾時回來的?」楚嵐笑問,鼻尖嗅著一縷若有若無暖香,似蘭非蘭,似麝非麝,直往心窩裡鑽。
「今日才到哩。」周蓉仰起臉,眼波一轉,唇瓣微啟,吐氣如蘭,「嵐姐想我不曾?」
楚嵐道:「恭喜你,要飛升上界。」
周蓉把嘴一撇,嘆道:「甚麼飛升,不過換座城住。」
眼珠一轉,湊近楚嵐耳畔,聲音壓得極低,「嵐姐可知,林清雅那丫頭也同我一道去哩。」
楚嵐聞言一怔,才明白林清雅也去上界。
難怪來京城許久,那丫頭影兒也不見一個,敢情跟周蓉一道去化羽派修行,只等時候一到直接雙飛。
她心下暗忖:倒有趣,兩個丫頭片子,一個如花似玉,一個嬌憨可人,同去上界,不知惹得多少仙家子弟眼熱哩。
楚嵐曉得周蓉不是倚父輩過活的軟性子,她有自己主張。
此番去上界,嘴上說得輕巧,估計心裡早憋一股勁,要趕上她爹腳步。
楚嵐拿胳膊肘一捅周蓉:「要反悔趁早,真去上界了,你爹便是孤家寡人了。」
周蓉未答,周楓先搖頭:「這是她自己選的路,而且兩界來往雖不易,卻非單向,下界眼下謫仙也不少,蓉兒想家便下來看看便是。」
楚嵐心道:你這當爹的心真寬。
周楓領她到正堂說話。
楚嵐一屁股坐定,順手端茶盞,眼珠將周楓從頭到腳打量一遍。
好傢夥,一瞧之下,魂都差點驚掉。
周楓滿面寶光,神氣足得很,根基扎得如老松盤石,風雷難動。
楚嵐心裡咯噔一下。
尋常人剛破八重境,根基穩固少說需三五年,周楓倒好,已穩如泰山。
且藏得極深,若非她楚嵐神魂之力遠超同儕,壓根瞧不出端倪。
楚嵐暗嘖一聲:好個周楓,果然老辣,悶聲發財這套玩得比誰都溜。
她起了頑心,起身繞周楓轉三圈,拿眼斜睨,笑道:「嘖嘖,周叔,剛到八重境就急著奔九重?好大胃口,不怕撐著?」
語調又軟又糯,偏帶幾分促狹。
周楓苦笑擺手:「想上九重,談何容易,九重境便是上界所說結丹期,得在體內凝出金丹,這一步一個坎,多少人卡在頭一步,卡成一把灰也到不了九重哩。」
楚嵐噗嗤笑出來,「真要容易時,這世間九重境早多成狗,還輪得你我眼巴巴這兒盼?」
周楓也笑。
兩人當下約定,比比兩人誰先入九重境。
楚嵐嘴上連說比不了比不了,轉頭便應下這場比試。
廢話!幾時她楚嵐認過輸?輸人不輸陣,先應下再說,贏了呢萬一?
自那日後,周蓉賴在京城許久不挪窩,隔三差五尋楚嵐出去廝混。
兩個女子街上手挽手走,一個冷艷里裹嫵媚,一個絕麗中透靈動。
路人眼珠都快扭成麻繩。
周蓉時而貼耳嘀咕幾句,時而拿手指戳楚嵐腰窩,笑得花枝亂顫。
那笑聲脆生生,落地上能彈三彈。
而楚嵐在蓋世太保衙門當差,隨心所欲得很。
點卯想去就去,不想去便窩家裡嗑瓜子,或陪周蓉到處玩,橫豎沒人敢道她半個不字。
劉朗明、溫雲見她面也必先賠三分笑,這姑奶奶一雙拳頭,比她頭上烏紗管用多了。
……
這日午後,日頭懨懨懸著,曬得人直打盹。
楚嵐窩在躺椅上嗑瓜子,腳邊瓜皮堆成小丘,嘴裡哼著沒腔沒調的小曲。
忽聽府門外篤篤篤三聲叩。
老蕭頭趿拉鞋去開門。
門一開,外頭立著個面生年輕僕從,衣衫齊整,料子不賴,來頭卻瞧不出。
老蕭頭眼皮當即耷拉下來,怠慢勁兒剛端起來……
那僕從恭恭敬敬遞上帖子,口稱:「我家主子七皇子請楚大人入府一敘。」
老蕭頭一雙老眼瞪得溜圓,怠慢之色唰地掃個精光,滿臉堆笑比翻書還快。
雙手接過帖子,腰彎下去:「您稍候,您稍候!我這就去請我家小姐!」
說罷一溜小跑往裡,鞋底拍得青石板啪啪響。
楚嵐接過帖子翻了翻,眉梢一挑。
七皇子?素無交情,忽然相請,這事透著一股不對勁。
「老蕭頭,那僕從你之前見過嗎?」
「面生得很,不過禮數倒周全,不像尋常跑腿。」
楚嵐把瓜子往桌上一撂,拍拍手上碎屑,起身伸個懶腰。
管他什麼來路,去看看便知。
楚嵐慢條斯理披件鴉青斗篷,系帶松松一挽。
出府門,那僕從早彎腰候在車旁,腰彎得比蝦米還低,恭恭敬敬請她上車。
而這僕從心裡卻犯嘀咕:主上貴為姜王,對一個伯公這般上心,圖個甚麼?
偷眼去瞧楚嵐,只見那絕麗容顏在日光下晃眼,慌忙低頭,心口突突跳兩下,再不敢多看。
馬車轆轆行到姜王府前,楚嵐被引著一路暢通無阻進了姜府內院。
庭院深深,迴廊曲折,花木間隱著假山流水。
遠遠望見七皇子成恆旭在涼亭撫琴,一身月白常服,十指撥弦,倒也風雅。
旁邊坐著王妃納蘭拉布,支頤聽曲,安安靜靜。
琴聲歇處,成恆旭遠遠便喚:「楚大人來了?快過來坐!」
熱絡勁兒倒像招呼多年老友。
楚嵐心中吐槽:咱倆頭回見面,您這自來熟功夫怕是練過吧?
不過看見納蘭拉布她就不意外了。
面上卻規規矩矩上前行禮:「見過姜王、王妃。」
成恆旭一把虛扶,笑道:「早聽拉布說起楚大人,今日一見,果真不凡。」
納蘭拉布淺淺笑著,坐旁邊不言語,目光在楚嵐面上輕輕一掠,又飛快收回。
接下來大半個時辰,儘是成恆旭一人說書專場。
這位姜王談玄論道,口若懸河,從哲學扯到養生秘法,唾沫星子險些濺上楚嵐袖子。
楚嵐一邊「啊啊哦哦」應著,一邊不動聲色把袖子往回縮,心裡直叫:好傢夥,您這嘴是借了東海龍王的吧,水汽這般足?
令楚嵐詫異,聊了快一個時辰,納蘭拉布竟一語未發。
這位王妃端端正正坐著,臉上掛恰到好處的笑,瞧來活脫脫一個溫良恭儉模範王妃,跟當初頭回見面那副潑辣模樣,簡直判若兩人。
楚嵐暗想:看來七皇子並不如傳聞中那般懼內。
正因如此,反倒叫她警惕。
懼內形象既是對外,為何對她這外人絲毫不加掩飾?
這操作,要麼真拿她當自己人,要麼另有所圖。
以她看話本多年經驗,多半是後者。
正思索間,成恆旭忽然收了話頭,左右看一眼。
侍從悄沒聲退下,連端茶遞水丫鬟都腳底抹油溜了,那訓練有素的樣子,一看便知排練過不少回。
成恆旭這才湊近些,壓著嗓門道:「不瞞楚大人,父皇已命我搬進宮中學習處理朝政。」
面上露出幾分赧然,「我這閒散性子,哪裡懂什麼朝政?楚大人足智多謀,不知可願幫襯幫襯?」
楚嵐險些一口茶噴將出來。
好傢夥,這轉折也硬得離譜!
前腳還聊養生,後腳直撲主題,中間連個前戲都不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