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血失憶文里的前妻12
傅淵等在別墅中。
頭頂的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斑,他雙手不自覺攪在一起,直到那片皮膚發紅。
門衛打來電話:「二少爺安全回來了。」
話中還有點後怕,下午那輛車偽造車牌,他完全沒發覺,把人放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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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淵手上的動作頓住,長舒一口氣,抬手揉了揉眉心,卸下擔憂。
眉宇間多了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短短几天,發生的事情太多了,戲劇又荒謬,整個世界都在翻天覆地。
甚至他不明白,這處別墅已經不安全,凌澈為什麼還要堅持回來。
大門外,響起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,傅淵站起來。
還是白日那身西服,利落的領口解開兩顆扣子,露出精緻的鎖骨,規整中多了幾分不羈。
「哥。」凌澈踏進門先喊了一聲。
傅淵手搭上他的肩膀,拍了拍,說:「沒事就好。」
兩張極為相似的面孔,兩種迥異的氣質。
很少人會聯想兩人是兄弟,還是雙胞胎,像是兩個極端。
傅淵如同一座冰山,凌澈則是冰山開化之後的潺潺流水,內里同樣疏離冰冷。
傭人端上來一壺薑茶。
凌澈知道傅淵關心他,眉眼舒展,帶著俊朗的鮮活:「謝謝哥。」
空曠的大廳,只剩下兩兄弟,角落放著半人高的女神像,底座是黑色大理石。
那是凌澈的一個期末作業,這間別墅離大學城近,上課的時候他會回來小住。
「沒有多少人知道這裡。」傅淵垂下眼睫,眼瞳沉得像墨,帶著攝人的冷意。
他沉思,誰會花費這麼大代價。
不衝著人命,只為了拿贖金?
生聲集團樹大招風,商業上的對手也不少,但誰都知道是傅玉先掌權,並且沒有絲毫放權的意思。
「我想到一個人......」傅淵視線銳利,指節用力到發白,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。
他看著凌澈沉靜的眼睛。
傅淵的聲音沉下去:「......你知道了。」
「哥,我只是學藝術,腦子還是很好用。」凌澈聲音中帶著無奈.
「他三天前和我聯繫過,就是寒暄了幾句,應該是那時候解密了信號......」
看著傅淵一下沉鬱的臉,連忙說:「哥,我真不在意,算是血緣上的外公......」
他高中以前都在國外,凌菡也不大管他,孩童時期渴望的親情。
人格認知趨於成熟後,倒看開了。
傅淵每年都會乘坐飛機去國外和他過春節。
「哥,我的仇我自己來。」凌澈笑了,酒窩顯得無辜,「別忘了我占有凌氏企業百分之五的股份。」
這是剛回國那陣,凌耀輝為了拉攏凌澈給的。
對上凌澈身上生聲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,就顯得不夠看了。
傅淵眯了眯眼睛,手腕不再像之前緊繃蓄力:「凌氏企業已經是秋後的螞蚱,以為拿捏你就能威脅父親放過他。」
光落到他側臉,給高挺的鼻樑投下淺影,與傅玉先如出一轍,凌厲俊美。
「父親已經找過你了,後面我又見了一面,他根本沒有打消念頭。」傅淵側身,勁瘦的腰背顯出修長的線條,最後一句話比平時更啞。
兩人沉默了一瞬,都清楚傅玉先的能量。
凌澈望天,苦笑:「他現在像個瘋子。」
——要把所有人拉下地獄的瘋子。
他們並不怕失去金錢地位,幾十年的精英教育,學歷知識都存在腦子裡。
到哪裡都餓不死。
怕的是。
被打碎自尊,然後粘連蹂躪出另一副陌生的模樣,被迫和不愛的人在一起。
凌澈搖搖頭,「算了,不說了。」
現在他們要找到能拉住瘋狗的人。
時間不早了,傅淵看著他身上並不適合的白體恤,沒有多問。
凌澈時不時低頭看手機,指尖不停摩挲著冰冷的機身,眼底透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和柔和。
手機屏幕亮了,他孔里的光更亮了點。
傅淵沉默一瞬,他知道凌澈看著熱情開朗,內里和他一樣,和其他人保持著不易察覺的距離。
「是喜歡的人?」傅淵最終還是問出來。
凌澈的指腹輕輕蜷了蜷,冷白的皮膚,任何一點上升的溫度格外明顯。
可能......他的眼睫垂下來,神色不明。
明明上一次見面都沒有戒指。
可是,無名指的特殊含義,怎麼能不讓人在意。
「哥,如果對方可能結婚了,怎麼辦?」額前的發垂下,遮住了半隻眼睛,像是沒力氣似的,手腕晃了晃。
沒有回答是與不是,卻落實他有喜歡的人。
結婚?
傅淵愣住,抿了抿薄唇,抬手按了按胸口,那裡像壓著點什麼。
他也不是什麼道德高尚的人。
「如果對方不幸福,那就搶過來,如果對方家庭美滿......」這句話有些難以啟齒,傅淵像是忘記前二十年的道德教育。
「就......加入進去。」
傅淵的尾音低下來,想起吹笙的話。
是對她的丈夫很喜歡、很滿意吧?
傅淵冷峻的臉在暖光下,眼珠像是浸在冷水裡的黑曜石,眼下淡青的紋路透著疲倦和頹喪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凌澈不再聊這話題。
只能說不愧是兩兄弟,連喜歡上的人都這麼相似。
「哥,今天就在這裡好好休息,外面有保鏢,不會出事。」
傅淵眼底的青黑,他也好幾天沒睡好。
所有隱藏的炸彈,一起觸發,他們身後都沒有生路。
還是血緣上最親的人給的絕路。
房間都在二樓。
門軸處裝有靜音軸承,沒有絲毫聲響。
傅淵還是瞥見一角,等比放大的照片,背景是a市標誌性建築,江邊有一個人。
白皙的脖頸和飛揚的黑髮。
短暫的一眼,他並沒有看清照片上的人臉,卻莫名覺得熟悉。
「等——」
堵在喉間的話,來不及說完,凌澈已經合上房門。
別墅採用最好的隔音材料,只剩傅淵的急促的呼吸聲迴蕩。
入夜。
身體疲憊到頂點,傅淵睜著眼,很清醒。
一遍遍回憶剛才那張照片。
瑩白與黑髮在眼前回閃。
想著
那就是凌澈喜歡的人了。
意識漸漸抽離,像是被風吹走的雲,身體越來越輕。
最後的畫面,是一雙驚艷到心悸的眼睛。
陷入深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