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血失憶文里的前妻18


  傅淵出門的時候,就看見凌澈喪著臉,本來就是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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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耷著眉眼,更像是被趕出家門的流浪狗。

  「怎麼?」傅淵端著一杯溫水靠在料理台,長腿交疊,「喜歡的人不理你?」

  他提起,凌澈更羞於出口,看著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傅淵。

  「哥,有沒有人喜歡你。」凌澈還是問出口,他不知道如何表述:「......就是喜歡你的身體。」

  傅淵沒想到凌澈會問這個,就算是晚上,他的領口的扣子扣到頂端。

  同樣沒有戀愛經驗,在公司更是冷麵閻王,他搖搖頭說:「沒有。」

  垂下眼睫,靜靜看著杯中晃蕩的水面,唯一一次拋卻道德羞恥的求愛。

  被拒絕了,連小三都沒有混到。

  傅淵手腕轉動,水杯中盪起一圈圈不平靜的波紋。

  凌澈趴在大理石桌面上,露出半張側臉,流暢的輪廓還帶著一點少年的青澀。

  兩張極為相似的臉對望。

  年輕有時候也不是無往不利的武器。

  是阻隔、錯過,是無論他們如何放慢腳步,依舊參與不了那段未知的歲月。

  手裡的水最後的餘溫散盡,傅淵放回原處,說:「能相遇已經是幸運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凌澈也覺得。

  他的指尖瞧著屏幕,亮起來,屏保一張背影,漫天星光霓虹都虛化成了背景。

  帶著一點甜蜜的抱怨,「她什麼時候才能看看我。」

  傅淵看著那張照片,總覺得熟悉,心跳很快,還沒有細看凌澈已經收回手機。

  他聽見莊園外的動靜,「不說了。」

  雕花大門緩緩開啟,感應地燈依次亮起。

  天完全黑下來,整片天地浸在墨色里,只余斑斑點點的星光,二樓的窗簾掀開一角。

  傅淵站在窗前,距離有些遠,只能看見車上下來一位女性。

  灰色上衣,齊肩短髮。

  傅玉先緊隨其後。

  莫名的,像是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,帶著他都沒察覺到的輕鬆。

  收回手,狹小的縫隙歸於平靜。

  傅玉先停在車門處,手掌細心掩在門框處,微躬著腰身,如同中世紀的紳士。

  「今天已經很晚了,休息好明天我帶著你們好好逛逛。」

  這片莊園幾乎囊括三個山頭,傅玉先還栽植了很多珍奇花卉。

  相處的時間太有限,他想給吹笙留下最好的回憶。

  傭人接過她們的行李,傅玉先依舊在大廳中,他站在燈光最亮的地方,影子被拉得又長又薄。

  見吹笙回頭,他笑得溫和斯文:「明天我等你。」

  直到吹笙的身影看不見,他的身體晃了晃,管家立即扶住他,擔憂地說。

  「先生,先吃藥。」傅玉先每年都會體檢,還算健康,如今卻是病來如山倒。

  傅玉先臉色白得近乎透明,含住藥片,苦澀蔓延到舌根。

  他咽下去,那種苦味依舊沒有消失,在身體裡橫衝直撞。

  樓上,林母在給林澤洋通話。

  「兒子,我和吹笙明天就走了,今晚上住在一位朋友家。」她沒說這位朋友就是吹笙的前夫。

  「媽還有笙姐,記得注意安全。」

  林澤洋透過屏幕,瞧著臥室裝修豪華,不太放心,「你們隨時報平安。」

  他等了一會還是沒看見心心念念的人,捨不得掛斷電話,只能旁敲側擊。

  「晚飯是和笙姐一起吃的嗎?」

  林母自然知道他的心思,說:「分開吃的。」

  也沒說吹笙是和誰吃的飯。

  然後沒了下文,林澤洋在手機對面可憐巴巴地看著她。

  以為自己老媽會心軟。

  兩人靜默了幾秒鐘,林母挑起其他話題,「進了公司,有沒有和同事好好相處......」

  「氛圍很好,他們也挺好相處。」林澤洋幾句話就敷衍過去,也知道林母是在擔心他。

  看著頭髮全部往後梳去,露出飽滿額頭的兒子,在慢慢轉變為成熟的男人。

  林母話音一轉:「你也畢業了,終身大事也要開始考慮,身邊有什麼合適的姑娘試著相處一下。」

  「我和你爸也有點積蓄,湊一湊也能在a市買一個小房子。」

  只有這一個孩子,林母還是比較傳統,不說吹笙能不能接受林澤洋。

  她還是想孩子有個正常美滿的家庭。

  屏幕中林澤洋愣了一下,眼底是沒藏得住的慌神。

  看著林母眼角的皺紋,唇張開良久,才說了一句。

  「媽,我還是年輕,這些事情又急不得。」

  匆匆聊完幾句,林澤洋掛斷通話,呆滯地盯著桌面的木紋,像是抽走所有的生氣,七月剛入夏的季節他卻覺得渾身冰冷。

  少年時喜歡追在吹笙身後跑,希望時間能慢一點、再慢一點。

  眼眶酸脹,水汽慢慢凝聚成淚光,如今似乎又太難熬。

  他想要快一些趕路,抓住那點細弱得像要斷的緣分。

  默默坐著流了一會眼淚,又拿出電腦做項目。

  *

  傅玉先吃過藥,在大廳中坐了許久,緩過來,唇色還是蒼白。

  眼鏡被他取下來,隨意放在沙發上,揉了揉眉心,頹喪地解開領口的扣子。

  俊美凌厲的五官無遮無攔,半搭著眼瞼,極具壓迫感。

  樓梯轉角處出現腳步聲,節奏快又重,每一下都像敲在地面上。

  不是吹笙的腳步聲,傅玉先甚至懶得抬眼。

  「父親。」傅淵連眉眼都是復刻的模樣。

  「我見過那位女士。」他走到傅玉先面前,「看得出您很愛她......」

  滿園的玫瑰是見證。

  傅玉先就算是坐著,手掌搭在膝蓋上,比站著的人更有主動權。

  他沒什麼耐心,毫無起伏的聲線:「你們沒有拒絕的權力——」

  兩個男人對視,極為相似的輪廓,一樣的衣物,

  恍惚間有種在照鏡子的錯覺。

  「你穿得什麼!」聲音猛地尖銳到刺耳,傅玉先眉峰壓得很低,黑眸只剩下陰鷙,還有藏不住的嫉妒。

  再無平靜,清雋的臉扭曲成猙獰的樣子,「你已經見過她了?」

  為什麼?暴虐的情緒在心口激盪。

  那點唯一遺留的念想都被破壞,他忍不住發散思緒。

  吹笙不是見過傅淵。

  是不是更像是她見過的十九歲的傅玉先。

  如同摔碎又粘好的瓷器,出現了一個更精美的、完好無損的替代品。

  等待他的命運終究是被遺忘。

  「我要你做傅淵。」傅玉先的喉嚨緊繃到撕裂了聲線,「不是做傅玉先,是要你...... 」

  做一個影子,能勾起回憶的影子!

  傅淵擰眉,退後一步,周身透著冷意和提防。

  見過了人,傅玉先反而瘋的更厲害。

  「您先冷靜。」傅淵的唇抿緊,「那位女士就在樓上。」

  這句話仿佛是錮在野獸上的繩索。

  傅玉先眼底的赤紅退卻一些,手掌顫抖,把沙發的皮料攥出深深的褶皺。

  「別再穿這身衣服。」他滿臉厭惡,冷聲警告,「既然已經見過她,就要討她歡心,還有——」

  「別讓外面不要臉的髒狗靠近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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