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血失憶文里的前妻19
傅玉先想到他沒有參與的二十年,會有多少狗追在吹笙身後。
也想到她是為誰來到a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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酸澀從心口涌到喉嚨,堵得他猛地頓住呼吸。
如同溺水的人,眼睜睜看著唯一的浮木飄走,只能徒勞掙扎。
心裡早有了猜測,那張骯髒的照片就是林澤洋發給吹笙的。
眼眶透著壓抑的紅,他咬著牙關說:「他入職了生聲集團,我竟然還不能動他。」
傅淵不明所以,皺眉說:「父親,沒有人會和你搶。」
他看著坐在沙發上陰鬱俊美的男人。
傅玉先的財富權利早已躋身第一梯隊,樣貌出眾——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人士。
這種自卑的心理,他實在理解不了。
凌澈下樓的時候,望過去的瞬間愣了神,相似的樣貌和衣服。
乍一看,還以為是同一個人。
自從上次不歡而散,再見傅玉先依舊是蒼白虛弱的模樣。
「父親。」
那雙漆黑眼眸再望過來時,凌澈忽然覺出了不同,多了幾分生氣。
是因為…… 見到喜歡的人?
「你們今天怎麼都在這兒。」傅玉先漫不經心抬頭,目光落到凌澈臉上:「還是說,你們在跟蹤我?」
這個二兒子很長一段時間待在國外,看起來好接近,防備心卻很重。
「怎麼可能,上一次惹您生氣,我特地來賠罪。」凌澈對他不好意思笑了笑,卻是走到傅淵身邊。
身體力行表示,他和傅淵統一戰線。
傅玉先冷眼看著,這些小把戲他不放在心上,反倒是那張照片,讓他生出強烈的危機感。
吹笙馬上就要回溪回塢,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不知道有多少覬覦的人。
他上下打量凌澈,年輕健壯,純色衛衣還帶著少年人朝氣。
看起來是很受歡迎的類型,可他不知曉吹笙喜不喜歡,聲線冷漠低沉。
「明天有客人,你穿好看一點。」
理所應當的命令,凌澈眼裡的溫度全沒了,面上還是笑著,臉頰上的酒窩和傅玉先如出一轍。
「父親,您的客人也是我的長輩。」他唇角天然帶著無辜的弧度:「我會好好尊敬她,如果有需要,孝敬也是沒關係的。」
傅玉先手掌猛地收緊,想抓起什麼東西擲過去,手邊只有抱枕,他作罷。
「你的教養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?」
凌澈不躲不閃,帶著些圓鈍的狗狗眼,配著接近一米九的身高,倒真像有攻擊性的烈性犬。
「父親,我小學到高中都是在國外,自然沒有學過什麼禮教。」
凌澈也不怕他冷得快要結冰的視線,「就算這樣,也知道和長輩要保持恰當的距離。」
「呵。」傅玉先輕嗤一聲,身體早已虛弱到極致,表面卻看不出一點疲態。
「既然這樣,明天不要出現在她面前。」
傅玉先一點精力都不想放在他們身上。
只等教乖了,再送到吹笙身邊。
「回去。」他擺擺手,連多餘的情緒都沒有。
白牆上的鐘擺響了兩圈。
傅玉先回到頂層,窗戶敞開一條縫隙,細碎的蟲鳴聲和流動的動靜。
他也不在意,從浴室里出來,發梢還帶著水汽,睡衣大敞著,露出嶙峋的鎖骨。
藥有助眠的功效,他的眼瞼已經半搭著。
傅玉先盯著那一面牆, 直到眼眶發酸,轉身把床品抱到角落。
隔壁是吹笙的房間,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堵牆。
每天有人打掃,也不算冷,傅玉先裹著被子,冷白的臉浮出花瓣似的淺紅。
纖長的睫毛輕顫,慢慢垂下,呼吸從淺變深,一點一點沉進夢裡。
*
晨露凝聚在艷紅的花蕊上,如同滾動的珍珠,園丁一早起來把枯萎的枝葉掐去,留出最好看的一株。
吹笙下樓的時候,已經準備好早餐,傅玉先坐在對面。
淺藍色的短體恤,版型略寬鬆,沒貼在身上,他鼻樑上還是那副金絲邊眼鏡。
笑起來的時候唇是抿著,左邊有酒窩,吹笙一瞬間像是看見了在溪回塢的傅玉先。
靦腆的青年,在她前面笑得溫和柔軟,有時還會紅著臉迴避視線。
「醒了。」傅玉先指著鋪滿的桌面:「看看有沒有喜歡的。」
吹笙看過去,全是她喜歡的。
「謝謝。」
林母昨天去爬山,今早起不來。
小圓桌中間立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。
絲絨的花瓣是濃稠深紅,正是最盛放的姿態,捲曲的邊緣還帶著星星點點的露珠。
幾乎是吹笙目光落到上面的一刻,傅玉先迫不及待地說:「後面種了一片玫瑰,全在花期,很好看。」
全是假話,前幾天後花園還是光禿禿的草地,還只空運來開得最好的玫瑰。
「好。」吹笙察覺到他期待的目光,回答道。
傅玉先唇角不自覺上揚,勺子就舉空中,眼瞳里泛著淺光。
以前的溪回塢只是一個小村子,交通不便,物資也不豐富,傅玉先只知道玫瑰是愛情花,卻找不到買的地方。
去村裡面登記時,他們胸前只戴了布做的紅花。
他沒什麼胃口,看著吹笙咽下最後一口。
掌心冒出一點濕意,故作鎮靜地說:「走吧。」
傭人上來收拾碗筷,太陽露出大半個頭,傅玉先還帶遮陽傘。
粉白色的蕾絲花邊,綁著蝴蝶結的傘柄捏在骨節分明的大手裡,很違和。
傅玉先全然不覺,大半傾斜蓋住吹笙的影子,他側臉照著光。
「是特地按照我的裙子選的?」吹笙問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,下擺是漸變的淡粉,一層一層,如同綻開的野薔薇。
傅玉先嗯了一聲,吹笙到他肩膀的位置。
兩人並行,一縷黑髮輕掃他的手腕,帶來細微的癢意。
這般相處的時間,他等待太久。
「前面就到了。」穿過梧桐樹下的小徑,離開最後一個拐角。
大片的紅撞進視野,風推著花浪過來時,花蕊中的露水散落,在陽光下亮得有些晃眼。
「很漂亮。」吹笙眼睛彎著,指尖搭上一朵開得正艷的花。
花田中間留出一條小道,漫步過去,一路上瀰漫著馥郁的甜香。
突然
裙邊被花莖上的倒刺勾住一角,裂開一道小口子,吹笙停住腳步。
「先等下。」她還沒彎下腰。
傅玉先已經蹲下去,指腹小心取下勾破的布料,聲音有些發啞,「抱歉,是我沒考慮周全。」
他揚著脖頸,這個角度,吹笙透過鏡片,能見他眼底壓抑的慌亂。
睫羽不停的翕動,帶著點可憐的意味。
吹笙搖搖頭,說:「沒事,你先起來。」太陽有些大,傅玉先的脖頸曬出紅痕。
傅玉先的手依舊攥著她的裙角,帶著紋路的布料緊緊貼著指腹。
他耳垂紅得厲害,似乎還帶著青年人的青澀,歷經了商場廝殺的傅玉先,幾乎是下意識做出利益最大化的行為。
從未改變。
骨子裡渴望著吹笙的垂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