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血失憶文里的前妻20
傅淵房間的窗口正對著花田,他端著一杯咖啡站在窗邊。
透過樹葉的間隙,能看見白粉的蕾絲傘面。
傘下的人身影欣長,相攜走遠,似一對璧人。
陽光刺眼,傅淵輕抿了一口咖啡。
轉瞬遠遠看見,更高的那道身影單膝跪在地上。
求婚?
這個念頭僅一刻就被他推翻,按照傅玉先對那位林女士的重視程度,絕不會在婚姻存續期間確認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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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淵本想收回視線。
想到昨晚見過的人,現在的人影,就算隔得很遠,也能看出纖細窈窕的曲線。
他心裡莫明咯噔一下。
再望過去,花田中央的人影已經消失不見。
花莖上的尖刺鋒利,傅玉先怕傷到她,帶著吹笙從一條小道走出去。
鵝卵石鋪就的小道,兩邊的玫瑰花茂盛得張牙舞爪,傅玉先讓出大半的位置。
他手背不小心撞到倒刺上,剌出一條細小的血痕。
傅玉先不甚在意,隨意抹掉上面的血珠。
「去其他地方看看吧。」
男人的脊背剛好把光擋得嚴實,把吹笙藏在影子下。
帶著隱藏的占有欲。
「好。」
莊園坐落在兩山中間的空地上,風從狹口帶著一絲涼意湧進來,把深綠的樹葉吹得嘩嘩作響。
榕樹正好坐落在溪流邊,樹下是由藤蔓編織的鞦韆。
吹笙覺得很眼熟,流水潺潺,河床上的苔蘚青綠。
像那條穿過整個溪回塢的小溪。
傅玉先坐在她身旁,手指掩在袖口下,垂眸看水流激起的泡沫。
「是不是很像溪回塢那條小河。」一滴水珠濺上他的指尖,帶著沁人的涼意。
「還記得小時候在裡面抓魚摸蝦......」他的尾音越來越低,「倒是我先忘了。」
他沒有解釋為什麼失憶,為什麼結婚,還有......如同人偶一般被操縱的人生。
「不會忘記的。」吹笙順著他的視線,看著清澈的溪流。
莊園周邊沒有聚集的居住地,生態被保護的很好。
她沒有說,溪回塢那條小河,很久以前就被日漸商業化的鎮子污染。
兩人沒在說話,靜靜聽著風掠過的聲音。
「吹笙。」傅玉先很少叫她的名字,他的手掌又在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故作平靜說:「現在......有喜歡的人嗎?」
前綴是「現在」,連一句以前他都不敢問。
「沒有。」吹笙搖頭。
光斑灑落到她眼瞼上,像是掉下來的碎金。
傅玉先脊背繃得很緊,睫毛飛速顫了兩下。
明明知道吹笙沒有其他的意思,他還是忍不住竊喜。
手掌死死壓在鞦韆的木板上。
有太多想了解的,全都被傅玉先咽回去,所有匯成一句話:「對不起。」
他背棄了他們的婚姻。
她偏過頭看他,時間留在她身上的痕跡很淺,柔美的側臉與散在一側的柔順黑髮,還有著少女般的純真。
她知道,無論傅玉先選擇哪一條路,終點都只會女主。
這是小世界的運行法則,如今劇情也到了末尾,一切都有既定的結局。
「沒關係。」吹笙看著他的眼睛,眼裡帶著笑意:「還有,謝謝你。」
風揚起她的頭髮,遮住昳麗的眉眼。
「至少因為你,我後面的生活一直很平靜。」她抬頭去看藍天,像是被水洗過一樣,沒有一點灰。
「我也很享受這樣的日子。」她輕聲說。
吹笙仰起頭,只能看見他低垂的眼睛,略微狹長的眼型,對著她的時候,睫毛輕顫。
傅玉先眼前漸漸模糊,淚珠滴到鏡片上都沒有察覺。
「那......就好。」濃烈的悲傷蔓延到五臟六腑,就連呼吸都帶著陣痛。
慶幸自己對吹笙還有點作用。
悲戚他再也走不進她的世界。
「玉先。」吹笙喚他,「天氣很好,一起走走吧。」
一切都在這一刻重疊,二十年前新婚的戀人沿著溪回塢的小河走了一遍,各家各戶送上祝福。
吹笙折下一朵紅玫瑰,輕輕放進傅玉先胸前的口袋。
「祝福二十年後的玉先,功成名就。」她往前走去,先一步踏進陽光下。
她回頭看他:「一輩子平安順遂。」
傅玉先下意識邁步,就像青年時期,無數次加速的心跳,永遠追在她身後。
眼淚一顆顆順著眼角滑落,手卻穩穩拿著傘,聲線顫抖。
「那吹笙,也要一輩子平安順遂。」
他們做過少年夫妻 ,短暫得像是一場夢。
沿著這條一米多寬的小溪,兩個人並肩慢慢走著。
看著胸前那朵嫣紅的花,傅玉先一剎那恍惚,以為是二十多年前那粗劣的布紅花。
他竭力壓住喉嚨里的哽咽。
吹笙補全了那時的遺憾,不過......終究是他的獨角戲。
她在真真切切告訴他,兩人不可能了。
走到一處前灘。
就連a市的水沒有江南小鎮的冰涼。
吹笙蹲下,白皙的手掌整個浸透進去,不在意沾濕的裙角。
她慢慢地說:「等這個旅遊季過去,我準備出去看看。」
傅玉先握住傘柄的手一下收緊,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慌亂,嗓還帶著啞。
「.....要去哪裡?」
眼前的人,似乎是抓不住的雲,隨時會隨風飄散。
吹笙的指尖攪出一個小漩渦,「我也不知道,只確定要旅居。」
她要去到他找不到的地方。
這個念頭,讓傅玉先連呼吸都滯澀得像吞了玻璃,酸脹的眼眶瞬間就落下淚來。
他幾乎是扯掉最後一層偽裝:「是不是躲著我,我絕對不會去打擾你。」
就待在a市靜靜看著,靜靜想著,他就能滿足。
知道人就在那個地方,他的心就是安定的。
吹笙抬起頭,帶著詫異,接著唇抿出笑意,帶著安撫著說。
「不是,在一個地方待久了,總想出去看看。」
會被吹笙吸引的人太多了,傅玉先垂著眼,遮住眼底的絕望,吹笙的世界會被更年輕的人占滿、等待他只會是遺忘。
最深的恐懼就要成為現實。
指甲摳破掌心,傅玉先也沒有察覺,他啟唇。
「我的小兒子喜歡在世界各地採風,他能做嚮導。」像是決定一件普通物品的去留,傅玉先接著說。
「這樣,你的安全也有保障。」他似乎覺得可行,點點頭。
吹笙直直看著他的眼睛,漆黑的眼眸映著他的臉,像是照著他一切不堪的心思。
傅玉先還是勉強笑著,強調:「他很乖。」
吹笙蹙眉,看著他眼裡濃稠得要滿出來的偏執,還沒有啟唇。
「父親——」
傅淵微微喘著氣,額角滿是冷汗。
聽見傅玉先的話,凌澈像是一件物品被隨意贈給另外他人,傅淵面色冷凝。
「林女士,凌澈和我不願意.....」
他的視線落到傅玉先面前的人身上,後面的話哽在喉間。
幾乎是每晚上都會出現在夢中的身影,還有那些隱謐不能說出口的綺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