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血失憶文里的前妻23
凌澈聽見心跳的聲音,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他仿佛經歷了一場長途跋涉,才找到那點微末的聯繫,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要小心呵護、牢牢抓在手裡。
凌澈自然地在吹笙對面了落座,「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看見姐姐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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彎彎的狗狗眼還有漆黑的瞳仁,秀氣無害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。
「我們真是有緣分。」
林母想起來這人,湯勺砰得撞到碗沿:「唉,你怎麼在這?」
回應她的是凌澈無辜茫然的眼睛。
拋開與傅玉先迥然不同的氣質,兩人的五官相似,凌澈也是主人家的姿態。
還能有啥解釋。
林母簡直頭皮發麻,傅玉先這狗男人的影子簡直無處不在。
吹笙也愣了愣,想明白了,視線落到他的臉上。
「很巧。」
似乎每一處都有故人的影子。
凌澈倒是先解釋,「我跟著母親姓,高中之後才回國念大學。」
他手掌撐著下顎,眉骨深邃利落,俊秀的臉部輪廓還帶著一份青澀,濕潤潤的眼珠看著吹笙。
「我和傅淵是雙胞胎。」
他歪了歪頭,似乎帶著點苦惱,說:「是不是不太像。」
林母:「原來這樣,第一眼還真看不出來。」
氣質簡直是水與火的區別,臉型輪廓都很相似。
只能說不愧是兄弟。
吹笙抿著唇,清凌凌的眸子細細打量,眉形修長,眉尾淡了一些,顯得清俊。
「長得秀氣一些。」
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凌澈的耳根泛起紅暈,更有蔓延到脖頸的趨勢。
他輕輕嗯了一聲。
凌澈垂下眼睫,不去看吹笙的眼睛,一副靦腆害羞到極點的模樣。
林母更覺得有些眼熟。
時間太久遠,她一時半會沒想起來。
然後看著凌澈笑起來,顯得純良無辜還有點可憐,左邊的酒窩跟著陷下去,她一下想起來了。
傅玉先年輕時就這般裝模作樣。
林母猛地皺眉,嫌棄地頭往後仰,簡直一模一樣。
凌澈整個人暈乎乎的,他和吹笙隔了一束鮮艷的玫瑰,靡麗耀眼的顏色自動成了虛幻的背景。
花莖上小刺清理得乾淨,從交疊的枝幹間隙中,他時不時用餘光掃上一眼。
看見。
飽滿紅艷的唇輕啟,觸到白瓷勺子,那是最昂貴的顏料都調和不出的色彩。
紅與白的碰撞,極具衝擊力。
凌澈的眼眸像是被針扎一樣,猛地垂下頭,怔怔盯著盪起波紋的水面。
這時候腦海中浮現傅玉先的話。
「你去愛她——」
「你的愛、你的身體、你的所有。」
這想法纏在腦子裡扯不開,一遍一遍繞著圈。
精準地撬開了心底那把鎖,那些不能言說的念頭,嘩啦啦全涌了出來。
*
傅玉先入院的時候,已經不清醒了,臉上沒有絲毫血色,像一尊蒼白的精美雕塑。
血氧持續往下掉,馬上要到危急值,直接被送往ICU病房。
醫院還是束手無策,找不到病因,檢查報告也沒有任何問題。
這個人如同沒了養分的花朵,只能看著他日漸枯萎。
傅淵站在病房前,小口喘著氣,白色布料被汗打濕,沁出點點肌膚的色澤。
電話一個接一個,這家醫院不行就聯繫國外的專家。
掛斷最後一通電話,傅淵的手臂無力地垂下來,指節長時間用力,泛出青白色。
右手緊緊攥著病危通知書,他靠在牆壁,冰冷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遍四肢。
傅淵輕輕呼出一口氣,無神地看著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。
幾乎全院最好的醫療資源都在這了,似乎在生命面前,一切都要讓步,更多的是無力。
傅淵對於傅玉先的感情很複雜,孩童時期渴望親情。
成熟之後,他更把自己當做一個繼任者。
傅玉先是父親、是老師......只是他再不妄想那點溫情。
他是一台被打造出來的、精密運轉的機器,任務是繼承傅玉先的一切。
傅淵眨了眨眼睫,漆黑的眼瞳映著天花板的白熾燈,刺眼到下意識流淚。
如果傅玉先就這樣死在裡面。
他將會繼承他權利、財富......甚至是情感。
屬於傅淵的那一部分會被無限擠壓,悲慘地龜縮在被遺忘的角落。
「呵。」很輕的一聲,不仔細聽像是嘆息。
傅淵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,或許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。
讓他變成一道影子,卻永遠鐫刻著傅玉先的名字。
病房的門從里打開。
醫生拿著報告出來,臉色凝重又驚詫。
「傅先生,病人醒了。」
找不到原因的疑難雜症,他們正頭疼的時候,病人竟然在自行好轉。
ICU病房是需要穿無菌服,醫生一邊走一邊給傅淵說明情況。
「所有數值都在好轉,按照慣例,病人已經能夠轉入普通病房。」
醫生嘆了一口氣,「但說不準什麼時候會突然病發。」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
傅淵踏進病房,像是進入一個由金屬組成的冰冷世界。
傅玉先戴著氧氣面罩,無數的管子從他的病服下延伸到發著低鳴的儀器上。
意氣風發了十幾年的男人,此時孱弱無力,好似被操縱的木偶。
連自由呼吸的力氣都沒有。
「父親。」他走近,低聲說。
傅淵湊近才發覺,他前兩天才染的黑髮,髮根長出一小節白髮,比原來的數量更多。
傅玉先清瘦的臉上像是蒙了層霧,看不出一點生氣。
「您想說什麼?」傅淵又問了一遍,「我聽著。」
他把筆和紙塞到傅玉先手下。
靜靜看著蒼白的手指慢慢在紙上寫著什麼,歪斜的字體隱約能窺探出原來的風骨。
【出去。】
傅淵看懂了,搖搖頭。
「您的身體還沒有恢復。」他寬闊的脊背幾乎擋住所有光,「我會為您找最好的醫生,您安心治病。」
看著傅玉先陰鷙的黑眸,像積了雪的寒潭,冷意和妒忌混雜。
傅淵又說。
「您留在莊園的客人,我會替您好好招待。」
「您放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