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跡天涯的第一美人18
劍院弟子並非每個人都有師傅,便把弟子們集中起來授課,教授基礎的心法劍招。
內院弟子多是世家子弟或者天資卓越之輩。
謝涵光這幾日有蔫蔫的,有氣無力趴在木桌上,他身旁的曹曉手持摺扇,一下下敲擊桌面。
「嘆氣作甚?」他壓低聲音:「我探到個小道消息,接下來兩月,竟由溫宗師做我們的夫子。」
摺扇遮住曹曉的下半張臉,露出一雙狡黠的眼睛:「你想的那個人,估摸著也會來。」
劍院上下,誰不知溫汀瀾極寵愛他的小徒弟。
事事親力而為,就連一些淺顯的學識也是親自傳授。
「當真?」謝涵光猛地直起脊背,紅潤的唇角不受控制翹起。
曹曉沒好氣地瞥他,說道:「我蒙你干甚,等會兒長老該來宣布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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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坐在靠後一些的位置,學堂里的弟子有男有女,皆自持風度,甚少與旁人寒暄。
「咚咚——」授業長老邁步而入,指節在桌面上敲了敲,臉上無半分笑意:「接下來兩月,你們的課業將會由劍主閣下親自負責。」
他語氣嚴肅:「我知道你們大多是為拜師而來,但切記謹言慎行,莫要惹了劍主厭惡。」
「是。」台下大部分弟子已經壓制不住狂喜,左右顧盼,發現都是與自己一般的人。
原本安靜的學堂瞬間沸騰,不需要什麼矜持,紛紛左顧右盼,低談聲此起彼伏。
授業長老眼神銳利,言盡便轉身離去。
謝涵光的喜悅藏的更深,心跳快了幾分,他期待另一種可能。
離上課還有幾刻鐘,他便在吵鬧中重新趴下假寐。
不遠處,一位穿著奢華的男子正誇誇其談,在其他人羨慕的目光下愈加膨脹,口不擇言道。
「劍主閣下速來不管俗事,一心追尋武道巔峰,更何況來當夫子,肯是那徒弟是塊朽木,想要尋覓一個新弟子繼承衣缽。」
眾人對吹笙印象深刻,除了那醜陋的胎記,那日被宗師收為弟子也著實出盡風頭。
可沒人敢編排溫汀瀾,只默默看這個蠢貨繼續大放厥詞。
「蠢貨」。
喧鬧中,一道男聲突兀響起。
整個學堂瞬間陷入死寂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後排。
謝涵光鳳眸直直得看向他,一字一句重複:「蠢貨。」
「你、你……」奢華男子被噎的說不出話,打量謝涵光的衣著也不是貧困人家,硬著頭皮問。
「你是哪家的?報上名字!」
看他這副畏頭畏腦的模樣,謝涵光懶散地半耷著眼瞼,「謝涵光,棠樾謝家。」
奢華男子叫囂的話瞬間卡在喉嚨里,臉色一僵,灰溜溜坐回位置上。
偌大的學堂鴉雀無聲,無人再敢高聲交談。
弟子們個個坐姿筆直,餘光緊緊黏著正門
顯然,不少人信了那男子的話,溫汀瀾真要收一個新徒弟。
若是入了宗師門下,那可是一飛沖天。
謝涵光看得想笑,他身旁的曹曉也整理衣冠、挺直腰背,看見好友這番樣子,他低聲問。
「你真不想拜宗師為師?」
謝涵光默默翻了一個白眼,回答道:「假的,習武之人誰不想找一個強者做師傅?」
「演武場上我那般英武的身姿,也沒被選上,如今就有機會了?」
謝涵光這話說得十分自戀,曹曉想了想……似乎有些道理。
也放鬆了身體,打算趁著這段時間眯一會兒。
他知曉謝涵光是絕對睡不著的。
靠窗的位置,橙黃的日光透過窗欞,灑在少年的黑髮上。
藏在發間的耳朵泛起粉紅。
不知等了多久,謝涵光察覺到他身後的桌子輕輕一動。
——前面的位置顯然更佳。
鼻尖忽然傳來淡淡的馨香,是一種清冽的花香,還帶著淡淡的草木的苦澀味道。
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聞過。
他心頭一跳,默默把臉埋在臂彎里捂了會兒,露在外面的脖頸紅得發燙。
他們已經一個月沒見。
他隔幾日便寫一封信,不算頻繁,似乎在掩飾什麼。
「竹生。」倒是曹曉先出聲,笑著打招呼:「好久沒見。」
他看著吹笙的氣色好了不少,真心為她高興。
「好久不見。」吹笙也笑著回他,這半月的伙食是溫汀瀾是親自搭配的。
她的臉頰也豐滿了些,如今也不過是尋常人的體型。
桌底下,曹曉悄悄踢了一下好友的腿。
你心心念念的人到了。
沒有反應,曹曉不信邪又踢了一腳,還是沒動靜。
真睡著了?
腳尖傳來一陣刺痛,看著耳垂滴血的謝涵光,曹曉竭力控制扭曲的表情。
「涵光刻苦,昨夜練武到子時,許是累極了。」他又說道:「我現在就叫醒他。」
說罷,一掌狠狠拍在謝涵光背上,清脆的聲音聽著都疼。
吹笙還沒反應過來。
趴著熟睡的少年抬起頭,不知是不是被曬的,臉頰通紅。
他對吹笙點頭,聲音帶著幾分沙啞:「你來了,昨日信中與你說的那套招式,你覺得如何?」
昨日他才給吹笙寫了信,間隔比上次少了兩天。
「這個……」吹笙沒多想,當即與他討論起來。
謝涵光強裝鎮靜,曹曉在後面憋笑,肩膀直抖。
無他,謝涵光額頭上有一條顯眼的紅印,找不到時機提醒好友,他只能作罷。
就在這時,溫汀瀾從前門走進學堂,目光下意識在人群中搜尋小徒弟的身影。
很快便最後一排看見了,他唇角剛要揚起,就見她與一位少年低聲交談,姿態親昵。
腳下的動作微頓,溫汀瀾隨即恢復正常,在無數崇拜激動的目光中,他臉上掛起溫和的笑。
「接下來兩月,我就是你們的夫子了。」
「夫子好!」眾弟子齊聲,早聽聞溫宗師的盛名,如今說出去,也算是他半個徒弟。
溫汀瀾本就是天縱奇才,各式武學都有涉及,他授課時毫無保留。
他慢慢往台下走去,閒庭散步,前排弟子為了給他留個好印象,強忍好奇,不敢回頭。
溫汀瀾踱步到吹笙桌邊,用書棱輕敲了一下桌面。
看著眼睛亮亮的小徒弟,他便把手中的書與她的換了,這是他早年做求學時的用書。
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注釋。
吹笙也明白師傅的心意,安靜學堂里,她只得用唇形無聲地說。
【謝謝師傅】
溫汀瀾眼角的笑意愈發柔和。
俊美斯文的男人身著長袍,氣質溫和似水,竟比屋外的初夏風光還要耀眼幾分。
「今日便到這裡。」溫汀瀾看時辰差不多,放下書說道。
也無需弟子們行禮,走到門邊,轉頭對著吹笙招手,語氣自然親昵。
「生生,走了。」
台下的弟子這才驚覺,學堂里多了一個人。
標誌性的黑紅胎記,不少人眼裡閃過妒忌,吹笙卻視而不見,與謝涵光、曹曉道別,便起身快步走到溫汀瀾身旁。
「師傅,我們走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