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跡天涯的第一美人35
透明的水線沿著她玉白的臉頰滑落,在肌膚上暈開一層瑩潤的光,像是一顆世間獨一的寶珠。
——凡人看上一眼已是榮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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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恍了神,視線是一刻也離不開。
素色的勁裝,無半分繡花點綴,幾縷碎發貼著瑩白的臉頰,在朦朧雨霧中愈加奪目,衣裳不美,風雨作配。
吹笙收了觀瀾劍,跳下擂台,聲音清冷:「師傅,我們回去吧。」
眾人才如夢初醒。
離得近的弟子下意識屏住了呼吸,只覺得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,驚心動魄到失語。
溫汀瀾看她發梢上的水汽,拿出帕子輕按在她的臉頰上,眼底是藏不住的擔憂心疼:「先回去把濕衣裳換了。」
吹笙點頭應下,雨水浸透衣衫讓她的唇色有些發白,更像是冰雪雕刻的美人。
觀瀾劍與劍穗也沾了水汽,她乾脆抱進懷裡。
「走吧師傅,我們回家。」
溫汀瀾低笑一聲,乾燥的掌心接過觀瀾劍,一滴雨珠順著劍鞘滑落,順著他潔白的指骨上,最後滑進袖口中。
「無礙。」
蒙蒙雨幕中,兩人相攜離去,漸漸化作模糊的輪廓
多數人的視線粘在那道纖細的背影上,不分男女,眼底帶著自己都沒發覺的痴妄。
袁穎穎的眼珠像是不會轉動,直直望著吹笙離去的方向,心跳如鼓,迷迷糊糊地想......原來她長這個樣子。
沒有半分被蒙蔽的憤怒,若是沒有那道胎記遮掩,吹笙怕不是還踏進劍院就被人擄了去。
直到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幕中,她才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。
袁宜安就站在她身側,此刻還沒從驚艷中回過神,袁穎穎冷哼一聲。
她轉身欲走,卻被他叫住,袁宜安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:「......你怎麼進的內院?」
「正大光明進來的。」袁穎穎語氣冷凝,指尖摩挲著腰間的長劍。
袁宜安也知曉這幾月對她疏忽了許多,語調柔和下來:「你也知道,長老門下不止我一個弟子,若是我不拼盡全力,他怕是根本注意不到我。」
他入門比其他弟子晚,天賦也只算中上,實在沒什麼亮點。
「你為何不體諒哥哥?」袁宜安垂下眼,臉上帶著幾分傷感。
袁穎穎咬了咬舌尖,不讓自己哭出來:「如果不是我進了內院,兄長怕是早忘了,你還有個妹妹吧。」
她嘲諷到,直直望著他的眼睛:「如今......你還倒打一耙!」
說完,她不去看袁宜安是什麼表情,只覺得心裡那口氣終於順暢了,不枉這一兩個月她沒日沒夜地練武,只為通過選拔進入內院。
「等我神功大成,就把兄長你入贅到別人家.....」她一邊快步走遠,一邊恨恨地呢喃,臉上還帶著稚氣。
*
斜風細雨。
兩人共撐一把油紙傘,大半的傘面傾斜到吹笙這邊,溫汀瀾的左肩早已被雨水浸濕。
吹笙只得再走近半步,溫汀瀾的袖口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她的手臂。
她扯了扯他的衣袖,提醒道:「師傅,傘歪了。」
溫汀瀾卻又把傘往她那邊壓了壓:「你體弱,莫要生病了。」
他內力渾厚,話音剛落沒多久,肩膀處的水漬就消散了。
吹笙不再多言,原本還想著全身都已濕透,再淋些雨也無妨,可想到溫汀瀾為她調養身體花費的心力,便乖乖躲在傘下。
兩個人挨得極近,袖口時不時貼在一起。
雨聲淅淅瀝瀝,院中那棵合歡樹隨著風的節奏舒展、收縮。
「你先去換一身衣服。」溫汀瀾則是一頭扎進廚房。
吹笙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來時,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碗薑湯,她輕輕抿一口,辛辣混合著暖意緩緩入喉,驅散了四肢的寒意。
她的臉頰上浮現淡淡的薄紅,沒了胎記的遮掩,精緻的眉眼一覽無餘,那點微紅恰襯得五官愈發明艷。
溫汀瀾也換了一襲月白色的長袍,觀瀾劍上的劍穗被他取下,用內力烘乾了水汽,連下端的流蘇也被整理柔順。
吹笙抿了抿唇,這個劍穗是她送與師傅的,卻是她沒有好好保存。
「師傅......」她想說,回頭再為他買一個更好的。
溫汀瀾先把劍穗揣進懷裡,才偏過頭看她,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:「為師就喜歡這個。」
他眼前又浮現今日茫茫大雨中,她指尖那抹驚艷的藍色——決定勝負的一擊。
如今這個劍穗的意義更是不同。
他想著便笑出聲,偏過頭不去看小徒弟琉璃似的眼眸,輕咳一聲:「今日淋了雨,為師給你把把脈,莫要真得了風寒。」
小徒弟孱弱的身體,他不得不擔憂。
指腹下的觸感細膩,肌膚通透得能看清青色血管,溫汀瀾感受著脈搏的跳動,微弱卻堅韌。
他眸中閃過一絲安心,唇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淺笑:「無事,脈象平穩,不過這薑湯,你還是再喝一碗穩妥些。」
吹笙對薑湯沒什麼牴觸,少時藥不離口是常態,況且她嘗著,師傅還放了不少糖。
「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,晚飯還要等一陣子。」溫汀瀾說著,在她掌心放了兩塊牛乳糕。
糕點帶著淡淡的奶香味,觸手溫熱,吹笙小口吃著。
細雨如絲,打在青瓦上,發出 「沙沙」 的輕響,與廊下的竹影婆娑相映。
*
謝涵光從揚州趕回汀蘭度,不過短短几日光景,劍院卻似變了許多。
他一夜未睡,眼底確是掩蓋不住的亢奮,特地回住處換了一身黑金勁裝,更顯得氣宇軒昂。
謝家與林家的婚約已然解除,過不了幾日,這消息便會傳到汀蘭度。
他滿心歡喜地跨進學堂,卻沒見到日思夜想的身影,只有曹曉坐在旁邊靜靜看書。
「她今日怎麼沒來?」謝涵光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,空氣中還瀰漫著新雨後泥土的氣息。
曹曉定定看了他一會兒,這人這身打扮真像是孔雀開屏,謝涵光還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髒東西。
「她怕是不會再來學堂了。」 曹曉幽幽地開口。
謝涵光皺眉:「為何?」
「可是有人找她麻煩?」他心頭湧上一絲不安,忍不住猜想。
霍宇峰及其家族的下場才過去不久,怕是沒人有膽子對吹笙出手。
曹曉搖了搖頭,這幾日內院平靜得詭異,連帶著弟子之間的小摩擦都消失了。
謝涵光關心則亂,語氣有些急切:「到底出了何事?」
曹曉壓低聲音:「你先看看周圍。」
「什麼?」謝涵光疑惑地抬眼望去,瞬間捕捉到好幾道隱秘的目光。
對方不躲反而挑釁似的對他怒目挑眉。
「這是?」他依舊摸不著頭腦。
曹曉刷地展開摺扇,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,他苦笑道:「咱們現在是整個內院弟子眼中釘、肉中刺,是不折不扣的公敵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