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跡天涯的第一美人46
從北域走到南疆,師徒兩人花費了一年的時間,踏遍五湖四海,遍歷天下名山大川。
那些未曾見過的風景,溫汀瀾陪著吹笙一一領略。
如今她距離宗師一線之隔。
有傳聞北地有美人劍客,驚鴻一瞥便攝人心魄——是天上仙,也人間驚鴻客。
吹笙抵達揚州時,已接近年關。
街巷紅燈高懸,家家戶戶貼了春聯,市井間年味漸濃,婦人扎堆挑選年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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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秘的視線時不時落到巷口,實在是這兩人太過眨眼,滿街就沒見過比他們更好看的人。
黑衣女子眉如遠山,瑩白的一張臉,唇不點而朱,確是清麗得讓人不敢褻瀆。
看見了便挪不開眼,幾位婦人這才發覺她身側還有一位男子,也是溫文爾雅的模樣。
.......只是年紀看著比身旁的女子大上幾歲,不甚相配。
「師傅,娘親會不會喜歡這個?」吹笙難得有些緊張,這已是她離開揚州的第二年。
過了年她便是十七了。
溫汀瀾下意識想撫平她的眉宇,骨節分明的手指蜷起,如今他們正在人來人往的街市。
唇瓣薄而瑩潤,深藍色的發冠讓他看不出年紀,像是剛及冠的矜貴公子。
「林夫人但是想著笙笙,每到驛站我們也寄了信。」溫汀瀾的眸色暗下來。
他記起來,吹笙不光給林幽芳寫信......還有謝涵光。
溫汀瀾看著吹笙手裡的包袱,裡面是一件精美的袖箭,他看著它一點點成型,吹笙花費的時間精力不計其數。
就連謝涵光也有吹笙親手做的紅纓。
「為師先給你拿著。」溫汀瀾全然忘了,從吹笙學了鍛造之後,他的武器全是她製作的。
殘陽隱入西山,天光漸暗,小廝身體抖了一下,喃喃:「這天可真冷啊。」
話說潤雪兆豐年,揚州城十年難得一見的大學。
「誰啊?」稀薄暮色中兩道人影慢慢走近,小廝眯起眼睛,待看清楚來人的臉,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小、小姐?」小廝有幸見過吹笙一面,那般容色終身難忘。
吹笙變了許多,離家時瘦弱嬌小的少女,蛻變成曼妙的女子姿態,霞姿月韻,見之忘俗。
滿天飛雪也成了陪襯。
下一刻便是狂喜,他立即推開大門,鞋也跑掉一隻,高呼道:「小姐回來了!小姐回來了!」
仿佛沉沉黑潭放進一尾活魚,寂靜的府邸一下活起來,四面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。
吹笙被攬進一個馨香的懷抱,耳邊是林幽芳帶著哭腔不斷說著:「終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娘的心肝.......」
「娘親,嗯,我回來了。」吹笙輕輕靠在她的頸間,原先只到肩膀的女孩已經比娘親更高了。
林幽芳的眼淚流到吹笙的脖頸。
母女倆靜靜抱了一會兒,她不舍地直起身體,捧著女兒的小臉,心疼地說道:「比上一次看著瘦了一些。」
溫汀瀾站在她身後,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。
吹笙無奈,到了年紀身量抽條,身體卻是康健的。
她把林幽芳的手放在頭頂:「娘親你看,我長高了。」
林幽芳的指尖順著她的發頂往下滑,柔順的烏髮披散在肩頭,她眼裡帶著欣喜。
「已經比娘高了。」她摸摸吹笙溫熱的手背,說道:「外面冷,先進去。」
「溫宗師,您請。」母女倆太久沒見,林幽芳竟然忘記溫汀瀾還在,她歉意地說道。
裡間早已備好了席面與薑茶。
林幽芳只知道吹笙這幾日回來,具體的時間卻是不知曉,只能每日都熱著飯菜。
她還戀戀不捨地抓著女兒的手,一邊往吹笙碗裡夾菜:「多住些日子好不好?如今揚州城可比從前熱鬧多了,你要好好看看......」
自謝涵光成了林幽芳最得力的左膀右臂,林家的商路拓展至五湖四海,揚州城愈加富庶。
「多虧了涵光。」林幽芳眼尾的笑意加深:「他兩日前回棠樾了,估計......快回來了。」
溫汀瀾夾菜的動作一頓,垂下眼睫,默默往吹笙碗裡夾了菜,柔聲說道。
「我也是沒事,想住多久也可以。」
林幽芳這才反應過來,溫汀瀾一年到頭陪著自己女兒,這話不妥當。
「小女多虧了溫宗師,吹笙定是要跟在師傅身邊的,揚州遊玩的好地方不少,您只管當作自己家,只是.......」
「我是思女心切,多留幾日也好。」林幽芳笑道。
溫汀瀾挺直脊背,俊朗卻不張揚:「劍院的事務也是不忙,多謝夫人好意,我卻之不恭了。」
吹笙側過頭看他:?
這兩年她從沒見過溫汀瀾處理劍院事務。
林幽芳聽罷,愈加愧疚,溫宗師百忙之中還抽空陪女兒出門歷練,「過幾日有年節的荷花燈會,也是一年中難得的好玩好看的節目,您一定不能錯過。」
溫汀瀾點頭,絲毫沒有宗師的架子,語氣溫潤如泉,說起他們這一路上的趣事,大都關於吹笙。
全關於女兒的事,林幽芳聽得入神,只是,她似乎忘了什麼。
此時,棠樾前往揚州的官道。
謝涵光長呼出一口氣,眼前泛起白霧,迎面的寒風冷得刮臉。
他翻身下馬,牽著累了一天的馬兒去河邊喝水。
河面已然結一寸厚的堅冰,他只能用破陣槍鑿開,用力能看見手臂若隱若現的肌肉輪廓。
身姿矯健修長,容俊朗如畫,已沒了少年人的青澀,站在那裡便如驕陽奪目。
「真冷啊。」謝涵光搓搓手掌,自小生活在溫暖濕潤的地方,雖說跟著商隊走南闖北,就連北域的商路也是他帶人開闢。
對於透進骨頭的寒冷,他還是適應不了。
等餵飽了馬,他繼續趕路。
不知為何。
揚州城的輪廓在風雪盡頭漸漸清晰,他胸腔里的心跳竟越來越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