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跡天涯的第一美人49


  「乖乖,吃早膳。」林幽芳遠遠見吹笙走來,唇角上揚:「我的女兒真好看。」

  她捧著吹笙的臉,掌心的溫度適宜,並沒有發熱之類的症狀,她現在還感覺不真實,女兒的身體已經與旁人一樣。

  「馭穹、馭穹,穹宇之下」林幽芳笑起來:「溫宗師取的名字沒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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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母女倆牽著手走進內室,溫汀瀾坐在桌前,衣擺上有幾處濕痕,周身還帶著涼意。

  林幽芳咦了一聲,疑惑地問:「涵光人呢?剛剛我還以為他進來了。」

  她語氣熟稔,全然是對小輩的態度,溫汀瀾端茶的動作一頓,寬大的袖口遮掩他抿緊的唇角。

  吹笙:「我在來的路上遇見了。」

  林幽芳挑眉,想來是那小子聽進去她的話,一早就打扮去找吹笙。

  她回想起謝涵光紅得快要滴血的臉,調侃道:「我還以為他得了風寒。」

  「砰——」

  此時,謝涵光正從大門走進來,聽見這話,差點被腳下的門檻絆倒。

  臉上又開始發燙。

  「林姨。」他目光閃躲,一眼不敢看林幽芳身側的人。

  「你來了,快坐。」

  林幽芳招手,吹笙左手邊特地留了一個空位。

  謝涵光眼睫上還泛著水汽,連額前的碎發也是濕潤的,吹笙感覺到冷意,似乎這人剛從冰水裡撈起來。

  溫汀瀾垂下晦暗的眸子,先一步倒了一杯熱茶,遞到謝涵光面前。

  「先驅驅寒氣。」不要把笙笙傳染了。

  「多謝前輩。」謝涵光受寵若驚,彎下腰雙手接過。

  溫汀瀾在他心裡與林幽芳一樣,都是吹笙最親近的人,他以後也是要得到他的認可。

  「無事。」溫汀瀾與往常別無二致,烏髮垂肩,已經是溫潤的模樣。

  謝涵光只覺得他好相處,真誠地說:「您是長輩。」

  溫汀瀾掌中的茶盞炸出一道裂痕。

  他攤開手,細小的瓷器碎片嘩嘩往下掉:「抱歉,沒把握好力道。」

  林幽芳趕忙讓下人送來帕子,也沒多想,只以為這一批茶杯質量不佳,等處理乾淨她便招呼道。

  「大家,吃菜。」

  早膳格外豐盛,有平常的粥食,也有各地的小吃,林幽芳想著女兒在外流浪了許久,什麼都想補給她。

  吹笙一左一右是謝涵光與溫汀瀾,林幽芳一點沒覺得不對。

  師傅就是要和徒弟坐在一起,謝涵光更是她屬意的女婿,更是要創造機會。

  謝涵光默默扒飯,他還未從羞怯的情緒抽身,耳根泛紅,根本不敢和吹笙對視。

  四個人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
  林幽芳詫異,隱秘地瞥了一眼謝涵光,怎麼像啞巴似的?

  人沒回來的時候,時時刻刻想著,現在一聲不吭,林幽芳實在摸不著頭腦。

  「過幾日的荷花燈會,娘要下面的莊子去一趟,就讓涵光小子給你帶路吧。」

  溫汀瀾筷子深深插進盤底。

  「咳咳......」一口水嗆進氣管,謝涵光漲紅了臉,眼角含淚。

  吹笙似乎是因為她惹出的麻煩,伸手拍了拍他的背。

  齊刷刷地,兩雙眼睛盯著她的手。

  林幽芳竭力壓抑嘴角的笑,以為女兒開竅,她在外專心練劍,在家裡有賢夫暖床打理家業也好。

  「涵光慢一些。」她笑得愈發溫和。

  謝涵光緩過來,最後連脖頸都染上均勻的緋色,正大光明看了一眼吹笙:「謝謝林姨......謝謝笙笙。」

  這副羞澀又坦蕩的模樣,林幽芳牙花都露出來了。

  溫汀瀾不動聲色放下筷子。

  「早聽說揚州的荷花燈會,不過一直沒有機會,想來謝小少爺已經去看過,可否加我一個。」

  吹笙只是聽過有這個燈會,那時她的身體虛弱,一次也沒參加過。

  「師傅,我們一起,我也沒見過。」

  「好,溫宗師只管......」謝涵光回答道,他也只是去過一次,現在倒打算提前去踩點了。

  林幽芳眉頭微蹙。

  在荷花燈會那日,少年少女會在那天表明心意,也是揚州城的傳統

  可是?她看著一臉正色的謝涵光。

  他真的知道其中的含義嗎?

  *

  荷花燈會是年節前兩日,街市已裝扮完成,紅燈籠掛滿街頭巷口,人聲鼎沸。

  林幽芳也給府里的下人放了假,她則是去了城郊的莊子。

  遊人或是拖著一串孩子的一大家子,或是時時相依的和睦夫妻。

  吹笙一行人十分顯眼,這世道一夫多妻常見。

  左邊那個宛如不墜凡塵的翩翩公子,右邊紅衣耀眼的俊美少年郎。

  若是單看,也要感嘆哪家小姐艷福不淺,再看中間的女子,眾人的目光就變了。

  他們憑什麼?

  「這條街市緊挨著護城河的上流,人們大都來這裡放花燈......」謝涵光看人時專注又熾熱,這兩年的沉澱並未折損他的意氣,一舉一動耀眼又鮮活。

  河面上萬盞荷燈點亮,如繁星墜入人間。

  「好看。」吹笙抬眼望過去,「仿佛天河墜入凡間。」

  謝涵光湊過來,腰間的紅纓一晃一晃:「這條河幾百年從未乾涸,都稱它為母親河,也是天河。」

  戰場上阻擋敵人鮮血的利器,如今掛在腰間不顯突兀。

  溫汀瀾站在吹笙身後,指腹不停摩挲那枚天藍色的荷包,他的喉結滾動數次。

  匯聚的燭光拉長兩人的影,依偎在一處,仿佛天生一對。

  溫汀瀾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,沉進無邊的晦暗裡。

  「師傅?」吹笙轉頭喊道,天南海北的風景不同,揚州城野菜獨一份的秀麗,她想與溫汀瀾分享。

  溫汀瀾抬眸,眼底暗色如潮水般退去,他暗暗苦心,明明不甘心、甚至動了殺意,卻又像無事一般與討厭的人相處。

  只是不想小徒弟傷心罷了。

  「為師來了。」

  兩岸站滿了人,多是愛侶一同放河燈,許願年年歲歲、朝朝暮暮。

  賣花燈的小販瞅准商機,其餘小夫妻最多買兩個,這一家起碼買三個。

  看穿著也不是差錢的主兒,絕對是一筆大買賣。

  「小姐、公子,你看我家的花燈,做工精湛,都是上好的宣紙.......只賣三百文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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