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跡天涯的第一美人50
「小姐你別看他們家的,其實材質都一樣,我的荷花燈只要兩百文。」
小販怒目圓睜:「你怎麼做生!有這樣搶客人的?」
「你賣東西喪良心......」
眼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,溫汀瀾抓住吹笙的手腕,說道:「我們先離開。」
「唉?」謝涵光目光下滑,落到溫汀瀾的手上:「你們等等我!」
他們被人流裹挾著去往一個方向。
兩人停在賣面具的小攤前,一位鬍子花白的老伯看見兩人牽著手,他帶著天然的慈藹推銷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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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夫人,老爺。」他粗劣的指腹撫摸著面具光滑的邊緣,上好的香樟木,雕刻出活靈活現的各種動物,旁邊標了價格,光是他的手藝也值這價錢。
「前面就是燈會的主街,一對愛侶若是在人群中找出對方互贈面具,說明兩個人有緣分......」
四周大都是成雙成對的夫妻,時不時含蓄、或大膽的私密愛語傳進吹笙的耳朵。
老伯誤會她與溫汀瀾的關係,吹笙解釋道:「我們不是......」
卻被人搶先一步。
「老伯,我們買兩個。」溫汀瀾已經低頭仔細挑選。
似乎看身側沒動靜,溫汀瀾拿起一個狐狸面具,狐耳尖尖翹起,眼尾用硃砂勾勒出上挑的弧度。
他放在臉側,上挑的眼尾,沒了平時的溫和笑意,無端透著一股勾人的魅惑。
「笙笙,這個怎麼樣?」
吹笙愣了一瞬,說了實話:「......適合師傅。」
溫汀瀾把面具揣進懷裡,垂眸唇角噙笑,似乎剛剛魅惑的模樣是錯覺。
「笙笙——」謝涵光的聲音自遠處傳來,帶著一點急促的喘息。
不過是眨眼的功夫,兩人的身影就淹沒在人群中,他的武功自然不敵溫汀瀾與吹笙,找了許久才看見人。
吹笙招手:「這裡。」
老伯的目光從溫汀瀾身上又轉到謝涵光。
他眼尾的皺紋都透著和藹:「後生,買不買面具啊?在人群中找到心上人,傳說可是會白頭偕老。」
「來一個。」謝涵光耳尖動了動,悄悄偷看吹笙。
他找到一個帶紫藤花的面具,愛不釋手不停摩挲上面的花紋,小攤上還有一個與它相似的面具。
吹笙微微彎下腰時,兩道男聲同時響起。
「紅色的不錯。」
「紫色的好看——」
謝涵光直直與溫汀瀾對視,眼裡像是藏著一團火,以往從未往這方面想,溫汀瀾成名十幾年,不管是男女,從未有過桃色傳言。
久而久之,江湖上把溫汀瀾看做無情無欲的聖人。
溫汀瀾從不是聖人,更不是沒有私心。
他只是掩藏在溫潤的外表下,腦中最暴虐的想法,他甚至想屠盡天下宗師,這樣,世間就沒有能威脅吹笙的存在。
——他更不可能傷害吹笙。
「想不到溫宗師還有另一面,狡猾的狐狸可不適合您。」謝涵光意有所指。
溫汀瀾冷白的指尖輕輕觸摸面具狡黠的狐狸眼,濃密烏黑的眼睫,與那雙狐狸眼睛別無二致。
「可我喜歡。」他喜歡,世間誰能阻礙他?
兩個男人誰也沒退讓,空氣中似乎有刀光劍影,兩人都是習武之人,周身無形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,行人下意識躲著這邊走。
老伯咽了咽口水,佝僂的脊背顫抖,吹笙的聲音宛如一道天籟。
「我選好了,這是三個面具的錢。」吹笙放下一塊銀錠,多餘的錢便算是補償老伯受驚嚇。
純白玉蘭花枝盤桓,像是枝頭的一捧雪,清雅宜人。
「小姐,小姐,錢多了。」老伯再抬起頭,已找不到人。
人流如織,往來如梭。
謝涵光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,看見熟悉的衣擺,他奮力逆著人流前進。
人太多了。
帶著面具的遊人帶著怒氣說:「公子,又不是見不到人,你看他們都去前面,不要壞了燈會的規矩。」
他看謝涵光也戴著面具,定是與心上人一同來燈會。
「抱歉。」謝涵光低聲說,再不見那片衣角,人群像是奔涌的河流,裹挾著他不斷前進。
溫汀瀾立在一棵青松下,枝葉間積雪簌簌地往下掉,緋紅的狐狸面具,像是俗世之外的精怪,冷漠地注視著凡人。
他實在顯眼,有人轉過頭:「人呢?」
樹下哪還有白衣男子,只餘下晶瑩飄揚的雪粒。
燈影婆娑,荷花燈擠滿河道,仿佛鋪就一條通往天上的星河。
吹笙穿過窄橋,濕滑的青石板倒映輝煌的燈火。
她時不時駐足觀看,自小生活在揚州城,這還是第一回參加燈會。
有人從她身側路過:「快去看,煙火馬上開始。」
過了窄橋便是一片空地,叫賣聲不絕,小販擠在一起,碩大的荷花燈通明。
與前段的擁擠不同,吹笙一人站在空地中心,每個人都戴著面具,各自尋找自己的夥伴。
「砰砰砰。」
夜幕中,銀白的煙火如流星四散,光影映在江面,水裡也開滿了花,惹得人群陣陣驚呼。
吹笙走在人群中,步履悠然。
背後襲來一陣風,還有熟悉的氣息,她站在原地,側耳聽青年急促的心跳聲。
「終於找到你了。」謝涵光呼吸撲在吹笙頭頂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氣,清苦中透著回甘。
他這時才發覺兩人有多近。
周圍人只以為是一對愛侶,發出善意的鬨笑,送出祝福。
謝涵光透過面具看見一雙瀲灩的眼眸,似深不見底的清潭,不知哪裡來的勇氣。
他想要死水因他泛起波瀾。
手臂收緊,無限貼近,兩人體溫交融,吹笙的下顎抵住他的下顎。
唇被擠壓得像是融合的雪。
毫無經驗的青年緊閉雙眼,只是單純貼著,吹笙能看見他顫抖的睫羽。
煙火換了一個地方,人群開始移動,謝涵光鬆開吹笙的腰肢。
他低下頭想要說什麼。
手腕處的穴位被硬物擊中,謝涵光下意識鬆開吹笙的衣擺,他張開手卻沒有一點力氣,只能眼睜睜看著衣料從手中滑走。
兩人又分開了。
謝涵光被人流推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