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有白月光的渣女27
不知過了多久,半邊身體已經麻痹,裴珏抬頭看一眼時間。
這個時候吹笙快要下課了。
他隨意找了一件衝鋒衣套上,冰箱裡沒新鮮食材了,他準備去最近的超市採購。
裴珏推著車,仔細查看零食上的生產日期,再去生鮮區買了一條鱖魚。
結帳的時候,路過推銷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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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先生看看燕窩桃膠嗎?吃了對女生好。」
裴珏繼續往前走。
推銷員看見裴珏的眼睛放光,再看著他手裡的菜,臉上露出笑容說:「一看您就是好男人,給老婆買一盒,吃了感覺不錯再來。」
裴珏黑漆漆的眼珠不會轉了,幽幽說了一句。
「......來一盒。」
推銷員笑得像花綻開,一邊裝盒一邊說:「一看您和夫人感情就好......」
最後,裴珏提了滿手的袋子。
推銷員在背後招手:「覺得不錯,下次再來啊。」
裴珏坐上車的時候,才反應過來,喪氣地把頭埋進方向盤裡,嘆氣道:「真像個傻子。」
他張開手,無名指上的素戒閃著微光。
「希望明天就結婚。」
吹笙已經到了法定年齡,可還在上學,裴珏想現在就和她扯證。
有了法律上的聯結,或許他忐忑不定的心才會安定下來。
裴珏用力拍了拍臉,強打起精神,自言自語:「別這樣。」
沒有人想看見一張頹喪的臉。
車停在地下車庫,裴珏坐電梯上樓。
電梯在某一層停下。
裴珏不想和其他人有身體接觸,默默站在電梯角落。
「唉,你不是......」李阿姨不知道他的名字。
裴珏抬眼,是一位兩天前見過的中年婦女,對方是吹笙認識的長輩,他眸中帶上幾分溫情。
「您好,我是裴珏。」
「你好,你好。」李阿姨連忙樂呵呵地說,她看著裴珏手裡的東西:「你這是去超市?」
「嗯。」裴珏低眉順眼,看起來就是斯文有禮、長輩喜歡的孩子,「笙笙喜歡我的做的菜。」
「那挺好。」李阿姨一拍腦袋,把手裡的袋子塞到他手裡:「這是鄉下散養的小公雞,城裡面買不到,你拿著。」
裴珏推辭。
「我冰箱裡還有,我兒媳住在這一棟,等會兒我回去拿就行。」
裴珏這才收下:「謝謝您。」
李阿姨擺擺手,滿不在意地說:「這算什麼,笙笙以前還幫我針灸呢,她和葉惟最喜歡我煲的雞湯了,每次都能喝一大碗,可是葉惟那小子......」
「葉惟?」裴珏從沒聽吹笙提起過的名字。
李阿姨才反應過來,一臉尷尬:「是一個可憐的孩子。」
裴珏還想問什麼,電梯門開了。
「我就先回去拿東西,有空你和吹笙一起到我家來玩。」李阿姨走出電梯門,回頭說。
裴珏只看見她慌忙的背影,發出微不可聞的一聲。
「好。」
打開臥室門,偌大的空間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,安靜的嚇人。
裴珏把買來的東西整理好。
沒有開燈,屋外的光線透過一層薄紗,投射出朦朧的光暈,裴珏倚在沙發上,碎發遮住眼帘。
周身裹著散不去的頹喪。
他不斷默念那個名字,告訴自己,那只是吹笙小時候的玩伴。
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。
裴珏知道自己變得不正常,合格的愛人應該給愛人單獨的的空間。
可是他忍不住。
「她喜歡你,她愛你.......」裴珏控制不住咬著手指,不停地呢喃:「寶寶不會離開你.......」
不斷進行心理暗示。
直到口腔里嘗到血腥味,裴珏才停下,皮膚上的疼痛勉強讓他精神集中,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懈。
他猛地站起來,自言自語:「寶寶馬上回來了,該做飯了。」
安靜的空間只剩下流水的嘩嘩聲。
吹笙打開門的時候,整個客廳籠罩在暖光下,呈現出一種溫暖的金黃色。
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。
裴珏的聲音從廚房傳出:「笙笙洗手,馬上可以吃飯了。」
生活似乎變成了幸福的模板。
溫柔的愛人、漂亮的家......完美到虛假。
仿佛在陽光下五彩斑斕的氣泡,美麗無瑕。
也一戳就碎。
*
葉雋眉眼冷淡,整個人罩在黑色衛衣里,高挺的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鏡,膽怯地躲著目光。
一看就是一個書呆子。
「二少爺。」管家垂下頭,態度還算恭敬,「先生在餐廳等您一起用餐。
明明是同一個父親,可是葉紹庭是受人尊敬的先生。
葉雋則是尷尬地「二少爺」。
葉雋身體恰到好處抖了一下,聲音輕得像蚊蠅,回答說:「我、我知道了。」
管家說完便自顧自帶路,這個二少爺一貫地膽小,也不得老爺子喜歡,拿著家族分紅的繡花枕頭。
「到了。」管家小心翼翼合上大門。
穹頂懸著一盞巨型水晶吊燈,暖光透過棱面漾開滿室鎏光,第一眼就是金碧輝煌。
這是葉老爺子喜歡的風格,葉紹庭成年之後也很少回老宅。
葉雋知道不光有渣爹,自己也挺礙眼的。
「坐。」葉紹庭微揚下顎,面前的牛排已經吃了大半。
那是骨子裡的傲慢。
葉紹庭沒有把葉雋放到眼裡。
「謝大哥。」葉雋眼前的碎發蓋住半邊眼睛,挺直秀氣的鼻樑還有線條優美的薄唇,與葉紹庭極度相似。
一股無法形容的噁心感湧上心頭,葉紹庭微微皺眉。
他覺得,半身不遂的葉父還是在療養院待到死吧,別回來噁心人。
僕人端上餐食,葉雋面前是七分熟的牛排,切開溢出豐盈的汁水。
「麻煩,我要全熟。」葉雋從不吃生的食物。
孩童時期,葉雋年老的外婆患有阿爾茨海默症,很長一段時間葉雋的食物都是半生不熟。
米飯或者紅薯還好,已經開始腐敗的肉類,永遠有股驅不散的、令人作嘔的腥臭味。
長大以後,葉雋能吃飽飯,胃也壞了。
餐盤重新端上來,火候恰到好處,鮮嫩可口。
葉紹庭已經吃完了,潔白的餐巾輕輕按壓嘴角,他動作優雅又挑不出錯處。
相比,葉雋要隨性得多。
「你去海南的子公司任職副董。」葉紹庭像是屈尊紆貴,也像是恩賜。
在他們圈子裡,大多私生子都是拿著微薄的生活費混吃等死,葉雋能擔任職位已足夠幸運。
葉雋切割的動作一頓,低垂的眼眸,看不清神色。
「大哥,我、我不想去。」
葉紹庭目光銳利,似乎要割開皮肉看透一個人的內里,他冷聲說:「原因。」
「爸爸答應過我,要進總公司......」
葉雋竭力扮演一個「心比天高」的私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