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有白月光的渣女60
平靜海面在瞬間喧囂,海風愈加暴烈。
葉紹庭忍痛站起來,靠在欄杆上,前面是三個僱傭兵,槍里的子彈已經用完,匕首寒光凜冽。
欄杆上滿是潮濕的水汽,浸濕他的衣物,帶著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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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後是奔涌湍急的海底暗流,他還受了傷,死亡不過是晚幾分鐘的事,葉紹庭都要絕望了。
三個男人一步步靠近,葉紹庭身體慢慢往後仰。
他沒等來死亡或冰冷的海水。
咸腥海風中,那一縷淺淡香氣是救命的繩索,葉紹庭瞳孔猛地一縮,他向前邁步,腿上的傷口讓他蹣跚移動。
吹笙不能受傷!
風光霽月的男人此時像死狗一樣在地上拖行,三個僱傭兵眼裡浮現惡劣的快意,拿著刀步步逼近。
葉紹庭幾乎是引頸就戮。
領頭的人抬起手,準備割斷他的脖子,肩頭炸開一陣尖銳劇痛,匕首哐當一聲砸在甲板上。
「誰?」
昳麗的女人緩步走出陰影,暴露在皎潔月光下,仿佛從海浪中幻化出來的精怪,帶著一種魔魅的吸引力。
葉紹庭眼神示意吹笙快走。
幾人眼底閃過驚艷,更忌憚的是她手裡的槍。
連帶消音器近三十厘米,冰冷的槍口泛著金屬寒光,像一頭蟄伏的凶獸。
她的手指纖細白皙,掛在野獸脖頸上的韁繩,似乎脆弱得輕易就能折斷。
「這樣美麗的女士,不應該碰危險的武器……」他還沒說完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,強大的後坐力仿佛失不見,吹笙手腕都沒抖一下。
她精準到恐怖,全打在關節處,三個僱傭兵躺在地上痛苦嚎叫。
吹笙確認這幾個人再無行動能力,她眉目清冷,按下牆上的火警按鈕,整個甲板第一層亮起紅光。
由遠及近的腳步聲,似乎寂靜的夜晚一下活起來。
手槍上帶有葉雋的指紋,然後被她毫不猶豫扔進茫茫大海。
消防巡邏員下來並未看見火源,甲板站了幾個人,他皺起眉,以為是惡作劇:「請不要拿消防安全開玩笑……」
「我們人身安全受到威脅。」
吹笙把彈匣空了的手槍踢到他面前,巡邏員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,瘋狂撥打負責人的電話。
有人帶槍上遊艇,這已經是一級安全事故,遊輪上還有外國人,一不小心就會引起國際輿論。
巡邏員這才看見甲板幾攤血,還有搖搖欲墜的葉紹庭,立馬聯繫醫療中心。
負責人連滾帶爬,就差從頂樓跳下來。
葉紹庭失血過多,唇色幾乎褪得透明,醫生給他傷口進行基礎包紮。
素來內斂的眼眸里浸滿水汽,蒼白的唇瓣輕顫。
「還有一位傷員。」吹笙帶著另一位醫生離開,沒再看他一眼。
葉紹庭眼裡的光一寸寸熄滅。
濃重的潮氣在四周瀰漫,纏繞成密不透風的囚籠,賴以生存的空氣都被壓縮殆盡,他沒忍住低頭劇烈咳嗽。
醫生連忙讓人把他抬上醫療床。
在遊輪另一個陰暗角落,明亮的光線射過來,葉雋下意識低下頭,把自己藏進黑暗裡。
那張臉生得極致好看,俊美輪廓透著病態的冷感。
肩膀上的傷口沒經過處理,血液浸透大半襯衫,看起來十分嚇人,醫生以為他昏過去:「先生、先生。」
葉雋不說話,偏過頭不去看她。
吹笙知道他在鬧彆扭,指尖插進茂密的黑髮里,葉雋被迫抬起頭,露出狼狽倔犟的俊臉。
吹笙對醫生說:「你現在可以問了。」
本來想查看患者是否有意識的醫生:?
「……不用了。」
集控室的電閘被破壞,全遊輪的監控都沒備份,他們只以為葉雋槍傷是僱傭兵造成的。
取子彈需要麻醉,只能把傷者轉移到醫療中心,吹笙全程陪同。
葉雋一言不發。
因為只需要局部麻醉,閉眼會顯得他害怕,葉雋只能盯著頭頂的手術燈,晃得頭暈。
吹笙站在一旁,白裙上還有幾處血跡,那是在他襯衣上粘上的。
子彈安全取出,醫生鬆了口氣:「很幸運,沒傷到骨頭和內臟,後面注意不要碰水,定時換藥。」
葉雋需要在醫療中心留觀一晚,這裡並沒有陪護人員的床位。
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,吹笙也不打算回頂樓的套房。
葉雋見她連躺的地方都沒有,努力往牆壁靠,一米九的男人硬生生擠出小鳥依人的姿態。
他聲音冷硬:「你上來休息一會兒。」
連寶寶也不叫了,吹笙視線輕輕拂過他的臉龐,看來真生氣了。
虛張聲勢的黑貓,弓起背,炸起全身的毛,惡狠狠地瞪著人,其實連爪子都捨不得伸出來。
吹笙馴獸技術了得。
她坐在病床上,兩人距離極速拉近,能聞見他身後淡淡的藥味,蓋住了原本的雪鬆氣息,她的目光落到他蒼白的臉。
看起來可憐巴巴的。
吹笙起了逗弄的心思,她指尖搭在雪白床單上,一時間不知道哪個更瑩白,她靠近一寸,葉雋就縮一下。
退無可退。
惱羞成怒的男人,咬牙切齒:「不管怎麼樣,我是不會讓你去看那個野男人!」
葉紹庭就在隔壁病房。
葉雋氣得牙痒痒,恨得想把這個沒有心的女人揉進眼珠子裡。
吹笙輕笑一聲,目光專注,淺淺出聲:「不去看他,我只守著自己男朋友。」
莫名的酸楚漫上葉雋眼眶,他別過臉,顫抖的長睫還是泄露了情緒。
「可是你為了他拋棄我!」葉雋像極了怨夫。
「你原本能和我一起去,不是嗎?」吹笙無辜,指尖撫上他肩上的紗布,隔著一層布料也泛起細碎的癢意,葉雋身體不爭氣地抖了一下。
「要是你再傷害自己。」她抬眼時神色認真,沒有半分玩笑:「我就不要你了。」
從子彈射入的角度和受傷程度,不難推理出罪魁禍首是誰。
葉雋像是扎破的皮球,再無囂張氣焰,一下泄氣,他眼神下意識避開,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。
他低聲囁嚅:「……知道了。」
一身扎人的尖刺與稜角,在瞬間盡數軟化,葉雋抿唇,腦袋輕輕地、依賴地靠在她頸間。
他似乎窺見一點區別於葉惟之外的東西,沒人比他更清楚吹笙的無情。
第二次機會。
那是獨屬於葉雋的憐憫縱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