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7
林母一早便等著,特意吩咐廚房備了一桌好菜。
北疆物資匱乏,路途又遠,南邊的蔬果都運不過去。
待真正見到人時,林母眼淚止不住,她抬手輕輕拍了拍衛承戈的肩,看著孩子身上沒什麼傷,懸著的心才算稍稍落下,淚光閃爍。
s͓͓̽̽t͓͓̽̽o͓͓̽̽5͓͓̽̽5͓͓̽̽.c͓͓̽̽o͓͓̽̽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
「回來就好,平安回來就好。」
衛承戈微微俯身,任由母親打量,溫聲道:「孩兒不孝,叫娘親擔憂了。」
林母拭去眼角濕意:「不說這些了,你爹爹還未下朝,我們先等著。」
衛承戈示意身後衛兵將箱子抬進來
六隻紅木大箱,箱體厚重,甚至能裝下個成年男子。
林母面露疑惑。
衛承戈讓人打開箱蓋,幾箱滿滿當當的黃金映入眼帘,餘下的則是他在北疆搜羅的稀罕物件。
「這些是陛下賞賜。」他頓了頓,目光轉向另外幾隻箱子,「這些,是給爹娘帶的禮物。」
林母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匹湖藍料子上,色澤澄澈如晴空,在日光下泛著淡淡柔光。
她都是五十的人了,這般鮮亮出挑的顏色,斷斷不是為她準備的,當即瞭然一笑。
「都是給笙笙的吧。」
「有一些。」 衛承戈摸了摸鼻尖,並未掩飾,「她在宮裡見慣了尋常物件,便帶些新奇的給她解解悶。」
他唇角不自覺勾起,周身鋒芒盡數斂去,解開披甲,內里一襲素白長衫,愈加像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。
林母笑著打趣:「我還不知你?有半分好東西,都巴巴地往你妹妹跟前送。」
林太傅與衛承戈的生父有幾年同窗之誼,後來一人入仕翰林,一人投身軍營。
待到再見,卻是在靈前。
衛父戰死,衛母憂思過度,不久也隨之而去,只留下三歲稚子。
兩家皆是寒門出身,衛家又無可靠親眷,林太傅便將衛承戈養在膝下,視如己出。
一晃二十餘年過去。
懵懂孩童已然長成劍眉星目的青年,林母望著他,眼底滿是欣慰,笑道:「你爹定是路上有事耽擱了,平時……」
話音剛落,門外傳來朗笑,林太傅步入堂中,一眾下人紛紛行禮。
「好小子,總算回來了!」
「爹。」衛承戈喊了一聲。
林太傅上下打量他一番,滿意點頭:「沒缺胳膊少腿,就是瘦了些,回頭讓廚房多做些滋補菜餚,好好補一補。」
林母擰丈夫腰間的軟肉,「胡說什麼,也不知避諱些。」
「怡萱,我這不是高興嘛。」 林太傅連忙哄勸,朝堂上威嚴持重的太傅,私下裡最是愛逗弄妻子,他見她面上微露薄嗔,才收斂了幾分。
「咳。」
衛承戈輕咳一聲,不自在偏過頭。
林太傅仿若未覺,笑著吩咐人添上碗筷:「用膳,用膳。」
桌案上擺滿精緻菜餚,熱氣裊裊。
「爹娘,有一事與你們說。」衛承戈抿著唇角,眼底藏不住的歡喜:「陛下已應允我們入宮拜見貴妃娘娘,再過十餘日便是上巳節,屆時還能見上一面。」
林母掩唇驚呼,美眸濕潤,顫著聲音問:「當真?」
衛承戈點頭。
林母喜極而泣,林太傅攬著她的肩膀,溫聲寬慰:「能見到女兒是喜事,莫要哭了。若是叫笙笙見著紅著眼眶的娘親,反倒要讓她擔心了。」
他進門時便已瞧見院中的箱子,此刻看向衛承戈:「這些,都是給笙笙備下的?」
衛承戈輕輕頷首。
林太傅嘆了一聲,用過飯後,他便叫衛承戈去書房。
「坐吧。」 林太傅指了指對面座椅,小廝奉上新茶。
「我知道你心疼笙笙……」 林太傅一時竟不知從何開口。
這個孩子他看著長大,當年林母剛有身孕,衛承戈便日日盼著妹妹降生,吹笙出生後,他更是寸步不離。
兄妹倆從小感情深厚。
「你也老大不小了,凡事也該多為自己打算。」
衛承戈今年二十八歲,已是當朝二品鎮國大將軍,旁人這般年紀,早已成家立業,兒女繞膝,他還沒有自己的府邸。
林母先前也曾隱晦提過親事,他只搪塞:立業要排在成家前面。
「如今你身居高位,是該考慮終身大事了。」林太傅飲了口清茶,去去火:「彩禮,我和你娘十多年前就備好了。」
「孩兒知曉爹娘心意,只是……」衛承戈遲疑,隨後苦笑道:「陛下命人在燕回關修建將軍府,旨意還未下達,孩兒以後,怕是難回上京了。」
「砰——」茶杯傾倒在桌面上,蜿蜒的水線流滿桌面。
林太傅滿臉震驚,聲音都忍不住發顫:「陛下當真如此安排?」
林家一雙兒女,一個深陷宮闈,不得自由;一個如今又要駐守遙遠北疆,此生聚少離多。
想到此處,他手腕都禁不住微微發抖。
衛承戈喉間乾澀,千言萬語,只化作一聲清淺的嘆息。
「而且北疆苦寒,我怎捨得妻子隨我一同受苦。」
林太傅無奈搖頭,連嘆數聲:「罷了,罷了……」
「北朔虎視眈眈,頻頻犯邊,臣之本分,自當忠心侍君,作臣子只能恪盡職守。」
落到唇邊的話又咽回去,林太傅也不願再多逼迫。
「若是日後遇上心儀的女子,兩情相悅,門第高低都無妨。我與你娘便是拉下臉面,也替你去說媒。」
衛承戈身形一怔,袖下指尖死死攥緊,深深陷入掌心,黑眸沉沉,看不清眼底的情緒。
良久。
他朝著林太傅深深一揖,沉聲道:「孩兒在此,先謝過父親。」
「一家人,何須如此見外。」林太傅扶起他:「你去瞧瞧你娘吧。眼看便能見到笙笙,她怕是要把家底都翻出來。」
「是。」
衛承戈退出書房,林府庭院深闊,他卻未走主道,踏上一條青石小徑,徑直往內院而去。
如今府中女眷只剩林母一人,此刻應當在庫房整理物件。
路過的丫鬟見他走來,連忙恭敬行禮:「少爺。」
衛承戈淡淡頷首:「無事,母親叫我來取些東西。」
丫鬟雖有疑惑,卻也不敢多問。
衛承戈推開小院門,主人久未歸來,庭院中的月季還是被打理很好,正值春日,滿園芳菲。
離家一年,此處於他而言卻毫無陌生之感,熟稔從窗台翻進屋內。
屋內陳設素雅,紗帳輕垂,衛承戈像陷入一汪靜水裡,他卻無任何掙扎求生念頭。
一張雕花拔步床靜立角落,錦被疊得齊整,他望了許久,仿佛上面還殘留著熟悉的體溫。
指尖懸在半空中,風吹動床頭的金鈴,他才像驚醒一般,倉皇收回手。
衛承戈再無半分觸摸的念頭,又捨不得就此離去,乾脆倚在腳踏上,指尖輕輕捻住一縷垂落的床幔。
他合上雙眼,便這般慢慢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