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13
「殿下,外面風大,您先進去吧。」
大伴滿臉擔憂,將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,還是初春,撲面的風還是帶著零星涼意。
蕭清宴容顏俊美溫潤,膚色不常見光的白,因久病纏身,唇色淺淡,眉眼間籠著一縷淡淡的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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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輕咳一聲:「勞大伴費心。」
貼身太監適時奉上茶,是剛好入喉的溫度,東宮的宮人都已習慣太子病懨懨的身子,平時伺候都拿著十二分精神。
若是不精細,一點風吹草動便能讓蕭清宴纏綿病榻好幾日。
「大伴,將摺子搬進裡間吧。」
蕭清宴壓下喉間的癢意,仰頭灌了一杯潤肺的百合玉竹茶。
「殿下,要不……歇半日。」
大伴連忙遞上錦帕,眼底藏不住的心疼,蕭清宴三歲他便跟在身側,看著虛弱的孩童一點點長成,變成如今風光霽月的模樣。
「孤自己的身子,孤清楚得很,等會讓太醫開幾服藥,喝幾日便沒事了。」
蕭清宴笑意清淺,身形卻微微虛晃,指尖甚至比錦帕更白,一絲血色也無。
「只是公務耽誤不得。」
大伴扶著他走進內室,四周被圍帳包裹,每年春寒那幾日,蕭清宴總要病一場。
入春以來,江南數州連下多日陰雨,江河漲水,突發春汛澇災。
摺子遞到上京,帝王將這個差事交與太子。
此事牽扯甚廣,又恰逢春汛農時兩頭緊迫,蕭清宴已好久未睡個整覺,一身長衫空蕩蕩籠在身上,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去。
大伴明白皇家無情,御座之上的帝王冷眼旁觀,看著他第一個孩子耗盡心力。
若是蕭清宴沒了,空出儲君的位置,子嗣相爭……那真正是帝王想看見的嗎?
君心難測。
就連元後所生、第一子,都未得到半分溫情。
蕭清宴捂唇輕咳,喚回他的思緒,大伴連忙讓宮人生起炭火。
「太傅,何時到?」
「大約還有半個時辰。」
東宮位於皇宮東側,不遠便是帝王的紫微宮,便於皇帝管束與教導。
一年中蕭凜川來東宮的次數,少之又少。
他似乎天生少了舐犢之情,江山霸業在前,孩子在他眼裡不過是皇權衍生物,後宮中女子也只是穩固臣心的工具。
案上堆疊著各地水災文書,太子垂眸批閱,眉宇間滿是沉憂。
大伴換上一柱新香。
「殿下,太傅到了,正在前廳。」
蕭清宴放下筆,說道:「快請進來。」
從他啟蒙開始,林太傅便親授學業,相伴已有十餘載,蕭清宴更待他如長輩。
林太傅推門而入,隨後的侍從輕巧合上大門。
太子殿下受不得一點風寒。
「拜見太子殿下。」
「太傅免禮,趕快坐下。」
林太傅擺擺手,瞧見他慘白的臉色,嘆氣道。
「殿下,欲速則不達,國事固然要緊,可殿下若是自身垮了,又如何坐鎮東宮,安穩調度江南大局呢。」
蕭清宴知曉他是擔憂,他眼裡藏著一抹化不開的苦澀,「孤知曉太傅是為孤好,這身子是老毛病了,如此病懨懨的也拖到如今,孤有分寸。」
天潢貴胄也躲不開生老病死。
蕭清宴拖著這副病軀煎熬的十七年,許多事於他而言,皆是奢望。
林太傅看著他沉靜的眉眼,也算看著他長大,知道他天資卓絕,只可惜天妒英才。
心中那股氣散了,就真的……病入膏肓、無藥可醫。
他不再說公事,語氣溫和,似乎想讓蕭清宴輕鬆一些。
「等入了夏,殿下不妨出去走走,城東有一處荷塘,碧波十里,風光如畫,臣的一雙兒女每到節氣,便相攜出遊。」
蕭清宴沉吟片刻,問道:「鎮北將軍?」
他也曾遠遠見過一次衛承戈,冷著臉,瞧著是個不苟言笑的。
林太傅笑道:「正是,前幾年他最愛帶著笙笙到處亂跑,是個閒不住的。」
「笙笙?」他並不知曉林家小姐的閨名。
「是臣的女兒。」
蕭清宴回過神,才想起來那林家小姐成了父皇的嬪妃:「原來是貴妃娘娘。」
他看著林太傅舒展的眉宇,也跟著笑起來:「太傅,這幾日有好事發生?」
不在家人面前,林太傅平日裡素來端著朝廷重臣的肅穆架子,此刻卻難掩眉眼間的笑意。
他捋著鬍子,壓不住唇角的弧度:「上巳節快到了。」
蕭清宴恍然大悟,由衷為老師歡喜。
屆時家眷可隨例入宮覲見,便能與貴妃娘娘相見了,清宴便提前恭祝太傅闔家團圓。」
「臣謝過殿下了。」
蕭清宴看著朗笑的林太傅,雖還未曾親眼見那人模樣,已然勾勒出一抹淺淺朦朧的身影,想來是個文靜典雅的女子。
林太傅下值歸家,林母已等著,親手接過他的外袍。
他問道:「承戈呢?」
林母:「應在演武場。」
夫妻兩個挨著坐下,林太傅說道:「這幾日回京來,那小子有沒有苗頭?」
前幾日林母才找由頭舉辦了一場宴會,宴請各家夫人小姐,她們家中男人都是些小官。
若是有喜歡的,也可以先試著接觸著,他們能在其他地方補償女方。
衛承戈是他們看著長大的,品性端方,實在是個良配。
林母想到這事,嘆了一口氣:「莫再提這事了,人壓根就沒見著。」
林太傅一頭霧水。
「怎地?」
「那些姑娘是來了,我特意讓他去前院送個東西,就是想叫他們見上一面,咱們府里只有一條路,他都能翻牆揭瓦,跟做賊似的。」
林母與幾位夫人也是心照不宣,直到宴會結束,幾位適齡的姑娘連林家大公子的臉都沒見著。
林母只得尷尬陪笑,想到這,她瞪了丈夫一眼。
「下次我可不幹了,你自己和承戈說去。」
林太傅低頭抿了一口茶,不說話,林母擰他腰間的肉。
「好好好,我去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