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18


  吹笙被他力道帶著往前走了幾步,繡鞋踩碎一朵嬌艷的紅月季。

  「唔。」

  蕭清宴眼前陷入黑暗,吹笙的廣袖沉沉疊疊,捂住他的口鼻,暗香浮動,帶著陽光的灼熱。

  失去光線,嗅覺就變得格外敏感,他覺得呼吸困難,不得不張開唇,混雜著馨香的空氣一同湧進肺腑。

  蕭清宴覺得自己全身浸滿她的味道。

  ……是他父皇的妃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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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應該叫一聲貴妃娘娘,若是再親近一些,可以叫貴娘娘。

  吹笙站穩,廣袖下的青年沒了動靜,只能看見模糊的面部輪廓。

  她退後幾步,嫣紅錦緞如流水一般,滑過蕭清宴的鼻樑、唇、下顎。

  吹笙才看清他這時的樣子,眼尾泛紅,一雙眼珠漆黑如墨,卻蒙上一層濕潤水霧。

  可憐。

  吹笙站在原地。

  腳下的花瓣滲出紅色的粘稠花汁。

  蕭清宴輕輕呼出一口氣,急促呼吸慢慢平息,那股讓人窒息的香氣毫不留戀地離去,他鼻尖只剩下淡淡的泥土腥氣。

  「貴娘娘。」

  十七歲的男子,姑且算是青年,在大雍朝,以他這般家世,怕是早就是好幾個孩子的爹。

  只是

  人教導人事的宮女,如今連東宮的門都沒踏進去過。

  連伺候更衣的奴才都是小太監。

  蕭清宴第一次離女子這般近,他只要伸出手便能夠到她的衣角。

  清瘦修長的青年,站起來比吹笙還高一個頭,卻是像瓷器般脆弱。

  吹笙不再動他,聽著他呼吸漸漸平穩。

  「太子殿下能否站起來?可需本宮去叫人。」

  吹笙也聽說過,這位大雍太子身子不大好。

  不知是不是曬的,蕭清宴耳根連帶脖頸泛紅。

  他撐起上半身,瘦削的肩背,還有按在花刺上的蒼白指節。

  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。

  吹笙目光落在他手背上,蕭清宴似乎察覺了她的視線,手指蜷了蜷。

  他喉嚨微啞:「……娘娘可否讓一讓。」

  吹笙沉默地後退了幾步。

  蕭清宴慢慢坐起,身下的月季花已被他壓碎,鋪了一地柔艷。

  月白色衣裳也染上花汁,髮絲凌亂,滿身狼狽。

  他這時才敢去看吹笙的眼睛,流光溢彩,溫婉動人。

  深居簡出的貴妃娘娘。

  他們的第一次見面,蕭清宴就失了禮數。

  ……還像登徒子一般盯著人不放。

  想到這,他壓不住臉上的熱意,躬身作禮,姿態端方雅致,他似變回那個人口稱讚的太子。

  「方才多謝……貴娘娘相助。」

  他在喚父皇的妾室,也算是他的小娘。

  吹笙搖了搖頭,她幫了什麼?將人嚇進花叢中可不算。

  蕭清宴啟唇,想要說些什麼。

  指腹沾著一片花瓣,被他揉成一攤水。

  由遠及近的聲音。

  「娘娘——」

  吹笙沖他微微頷首,說道:「太子殿下,本宮先行告辭。」

  她毫不留戀轉身離去,蕭清宴面色一白,下意識往前追了幾步。

  等他回過神,懊惱地低下頭。

  這兒沒個宮人,若是傳出什麼,他們也是說不清的。

  他自然無所謂……只怕連累了她。

  「貴娘娘,是兒臣叨擾了您,就此離去。」

  他不等吹笙說話,腳步一轉,躲進轉角的花圃里。

  月白色衣角慢慢隱去。

  吹笙眸光閃了閃,風聲掩去他急促的呼吸聲。

  「娘娘。」王姑姑穿過曲折假山,見到自家娘娘立在月季花牆邊。

  佳人更勝滿月芳菲。

  王姑姑是跑過來的,氣還未喘勻,便看見滿地殘枝。

  她著急上前圍著吹笙打量,裙擺只沾上零星花瓣,外袍也是乾淨完整,王姑姑才放下心來。

  吹笙輕巧握住她的手:「姑姑,我沒事。」

  「那這些是?」

  爛漫月季叢中赫然出現一個大坑,花枝傾倒,幾朵花苞嬌憐地依偎一處。

  吹笙想了想,說道:「是只美麗的白貓。」

  王姑姑不解:「白貓?」

  宮中的寵獸都有專人飼養,怎會出現在御花園中?。

  「他性子膽怯敏感,被嚇得闖進月季叢里,壓了許多花,臨走前還叼走了一支。」

  吹笙想起蕭清宴的背影,墨發上掛著一朵嫣紅月季。

  王姑姑仔細打量那深坑,若有所思。

  「聽娘娘這麼說,肯定是只又肥又憨的貓。」

  吹笙忽地輕笑出聲。

  她攬過她的手臂,說道:「走吧,娘親該是等急了。」

  「喔喔,瞧我忘了。」

  王姑姑一拍腦袋,林母還在後殿等著,簪子也找著了。

  可憐淑妃一行人,從御花園回來又撲了一個空。

  蕭清宴捂唇咳了一聲,他現在的模樣實在見不得人。

  宴會接近尾聲。

  大伴悄然離席,在一處不住人的屋子找到太子。

  蕭清宴情況實在算不上好,風寒還未痊癒,如今又負傷。

  衣袂半退。

  後背連帶右臂到處都是小口子。

  大伴輕巧鋪上一層藥粉,蕭清宴蹙眉。

  不疼,只有鑽心的癢。

  他胸膛微微起伏,上面竟覆蓋著薄薄的一層肌肉,白皙如玉,紅纓點綴。

  「殿下忍一忍,送衣服的太監應當快到了。」

  大伴見他不說,也不追問。

  破碎的外袍堆疊在腳踏邊,他隨意收斂,打算叫人處理乾淨。

  案上放著一支胭脂月季。

  蕭清宴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,耳尖發燙,輕咳一聲。

  「大伴,那是要留下的。」

  大伴看破不說破。

  「殿下若是喜歡,可扦插進土裡,月季這花生命頑強,過幾個月便能冒出一大片。」

  「行。」

  蕭清宴頸後的那塊肌膚仿佛要燒起來,面上還是清冷克制,叫人看不出一點其他心思。

  宴席結束。

  蕭晦之欣喜跑回瑤華殿,便看見母妃身旁多了個人。

  十三四歲的宮女怯弱地垂著眼,朝著吹笙的人露出清水出芙蓉的側臉。

  他垮下臉。

  瑤華殿已有爭寵的狗、扮可憐的蛇、吃人的老虎(王姑姑)、餘下小貓三兩隻。

  如今又多假惺惺的食人花。

  蕭晦之抹了一把臉,藏起眼裡的戾氣。

  他終究是不同的,叫一聲母妃,終身都是她的兒子。

  以後定將吹笙接出宮,到時候,他把這些礙眼的阿貓阿狗統統踢出去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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