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23


  兩日後。

  林太傅一拍桌案,語氣里毫不掩飾的氣憤:「那汪家實在是欺人太甚!」

  衛承戈正大步跨進門檻,動作頓了頓,然後步伐加快。

  他認得林父手裡的信箋,淡雅的淺杏色,常用於宮廷中。

  妹妹來信了。

  林太傅轉過頭,深吸一口氣,將信紙攤在桌面上。

  「承戈,你來看看。」

  衛承戈心口緊了緊,臉色浮上幾分蒼白,林太傅一看便知道他想歪了。

  「你妹妹沒事,是七皇子。」

  衛承戈長舒一口氣,方才的惶恐瞬間減退,他在林太傅身側落座,小廝奉上清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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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紙上筆勢行雲流水,他一看便能辨出,在無人的時刻,他一遍遍臨摹吹笙未出閣時的字跡。

  他指尖點在紙面,微微蹙眉:「七皇子……實在是個大麻煩。」

  衛承戈絲毫不關心那未見面的「侄子」,自七皇子入了瑤華殿,妹妹的清淨日子便一去不返,

  妹妹還未成親,自己還是個孩子,竟然要撫育另一個孩子。

  儘管十三歲的少年已不需事事親力親為。

  衛承戈也不希望吹笙的注意力落到旁人身上。

  林太傅捻了捻鬍子,心頭細細盤算思索。

  「後位空懸,如今笙笙在後宮中位份最高,難免其他嬪妃心生嫉妒。」他神色凝重:「這次七皇子差點沒了性命,陛下並未表態。」

  衛承戈面色冷峻,眼眸幽深如寒潭。他語調平穩,只是眼裡的殺氣壓抑不住。

  「若說這次不讓他們付出代價,汪家認為七皇子,甚至他背後的林貴妃軟弱好拿捏。」他語調平穩,只是眼裡的殺氣壓抑不住。

  「下一次,他們就敢對笙笙出手。」

  林太傅微微頷首,他擔憂的便是這個。

  小女兒在深宮無依無靠,若說父兄都立不起來,她還怎麼活下去。

  衛承戈捻起那張單薄的紙,目光幾乎算得上貪婪地掠奪一切關於妹妹的痕跡。

  他眉宇慢慢舒展。

  「爹,你看這幾處。」衛承戈清絕容顏染上溫柔笑意:「連起來是一句話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林太傅看不大出來。

  衛承戈小心折信箋,「書房裡有妹妹讓我們看的東西。」

  吹笙年少時是個閒不下來的,林母拘著她,怕她舞刀弄槍傷了自己。

  她喚上一聲哥哥,衛承戈便再也狠不下心回絕,處處為她遮掩打圓場。

  時間一久,兩人便有一套密文,只有彼此才看得懂。

  衛承戈帶著林父到書房。

  這是獨屬於吹笙的空間,一室清幽雅致,主人離開六年,桌椅分毫未動,空氣似乎還殘留著她的幾分氣息。

  衛承戈恍惚間只覺得吹笙從未離去。

  「第七層,第三十二本。」

  他按照提示抽出書卷,是一本遊記,淺褐色書皮顯出歲月痕跡。

  衛承戈翻開,第一頁便是【哥哥親啟。】

  他笑了。

  書籍只講述大雍各地的風土人情,有些地方被吹笙標上註解。

  衛承戈翻開新的一頁,眼裡的笑意慢慢散去。

  林太傅見他許久不動,問道:「怎麼了?」

  他也不明白大兒子為何帶他來書房。

  「爹,你看看。」衛承戈遞過去。

  林太傅粗略掃過幾行,原本平和的神情瞬間斂去,聲音顫抖:「……這竟是琉璃的燒制秘法?」

  衛承戈點點頭:「應當沒錯,妹妹素來沉穩,斷然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。」

  林太傅臉上一掃陰霾,朗聲笑道:「哈哈哈,汪家那老匹夫死到臨頭。」

  汪家憑藉一手制琉璃的技術,歷經兩朝屹立不倒,綿延已有百年。

  大雍半數以上的琉璃工廠都歸汪家所有,日日進項豐厚。朝野上下人情往來、官場周旋打點,處處皆需銀錢鋪路。

  如今汪家的子弟,大半都謀得個小官職。

  「有了這方子,汪家的根基怕是沒了。」

  幾個月之前,衛承戈彈劾汪父,兩人便結了死仇。

  衛承戈忽地開口,「妹妹後面還寫了幾個字,建造自家的琉璃工坊後,便將方子交於陛下。」

  林太傅拍手叫好,這琉璃可是個燙手山芋,先帝對汪家尚有幾分容忍,如今龍椅上那位獨裁專斷。

  眼下正是天賜良機,兩家爭鬥,然後林家再將方子呈予陛下,既限制了汪家,又能表露忠心,一箭雙鵰。

  不過。

  林太傅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,中間林家定是要大賺一筆。

  賺的錢再給宮中的寶貝女兒送去。

  衛承戈站起來,夏日的布料服帖,衣料輕貼身軀,隱約透出流暢凌厲的肌肉輪廓,極具壓迫感。

  「爹,工坊的事還是讓我來。」他神色冷峻:「我本就是一介粗莽武將,旁人既然欺辱到頭上,我自然要打回去。」

  林太傅還需要文人清名,他可不是什麼好人。

  「好!」

  林太傅衣袂匆匆,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。

  衛承戈看他身影消失在拐角處,摸了摸鼻尖,將桌面上的信箋揣到懷裡。

  他手掌貼在胸口處,微微眯起眼睛,像是吃飽後懶洋洋的大貓。

  *

  汪亭風跑回家中躲了幾日,風平浪靜、無事發生。

  他懸著的心落到實處,一個被陛下厭惡的皇子能翻起什麼風浪,這日約了三五好友打馬球。

  傍晚一回到家中,他剛跨過門檻,汪父一腳就踢了過來。

  「逆子!你幹了什麼!」

  汪亭風還未回過神,他捂著陣痛的胸口:「爹……我……」

  汪父一巴掌又扇過來。

  「你還有臉說,捅了天大簍子,你說說,你去惹衛承戈做什麼!?」

  「爹,我沒惹他。」汪亭風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他恍惚想起來,聲音顫抖:「是七皇子。」

  「可他不就是個雜種,陛下都不願多看一眼,我也是為了給表兄掃清障礙。」

  汪父氣得頭痛,卸力一般跌坐在椅子上,擺擺手。

  「林家接連開了好幾座琉璃工坊,也不知他們從何處得來的法子,燒制出的琉璃質地澄澈剔透,售價卻僅抵我汪家三成。」

  眉宇間是掩飾不了的頹然,不管衛承戈從哪兒得來的方子,汪家的虧損已是板上釘釘。

  他親自去林府請衛承戈,只盼著能消解嫌隙。

  汪父瞪了一眼汪亭風:「你也給我去負荊請罪,還有七皇子那裡!」

  「……是。」

  第二日,汪父便押著汪亭風拜訪林府,等了兩個時辰,連衛承戈的面都沒見到。

  七皇子因病暫不前往文華殿讀書,汪亭風找不到人,眼看汪家生意日漸蕭條。

  遞到瑤華殿的拜帖一日比一日多。

  吹笙命人攔在殿門外,眼不見心不煩。

  汪家沒法子了,求到淑妃宮裡,錦帕撕了十幾條,淑妃只得命人備好厚禮,咬著牙前往瑤華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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