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24
吹笙就叫過蕭晦之小牛犢,他每頓能吃四五飯碗,壯實得很,在榻上躺了兩天就沒事了。
每日清晨還能跟著吹笙練武,上學的日子見不到母妃,實在難熬,所以他就多賴了幾日。
王姑姑嘴硬心軟,開頭那幾日給他熬藥,後面實在看不過去七皇子時時刻刻粘著吹笙。
她在藥里下了兩倍黃連,讓蕭晦之喝了好幾日,整個人都蔫吧了。
又到了喝藥的時辰,每日三頓,一頓都不能少,蕭晦之與王姑姑大眼瞪小眼。
他可憐巴巴向吹笙求救:「母妃。」
吹笙捂唇憋笑,搖搖頭,表示自己也幫不了他。
蕭晦之收起眼眶裡的淚,捏著鼻子灌下去。
喝完,他伏在吹笙膝上,像只伸著舌頭的可憐小狗。
溫辭端上一盤瓜果,鮮艷水嫩的葡萄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瓜果香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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吹笙偏頭看他,溫辭微微垂下眼睫,還是那副恭順模樣。
內務府通常看人下菜碟,吹笙有錢,每次去領東西那些太監也不會過分為難。
但。
像這盤葡萄,這樣頂好的東西都要預留給帝王寵妃。
吹笙的目光如影隨形,不容忽視。溫辭指尖緊了緊,在青瓷的襯托下愈加白皙。
他解釋道:「奴才在內務府有一兩個熟人。」
……況且貴妃娘娘在宮中位分最高,本應當享受最好的東西。
他說得輕鬆,孟月漪睜大眼睛,能讓內務府賣臉面,可不是尋常手段。
吹笙還未說什麼,溫辭跪伏在地上, 青褐色衣領隨著動作往後退了退,露出一小節細膩光潔的後頸,上面有一小塊突出的骨頭。
「奴才早已盡數忘卻前塵舊事,亦無心回溯過往,如今只是瑤華殿的奴才,只想盡心竭力侍奉娘娘左右。」
吹笙還什麼都沒說,他就已經急著表忠心。
「你先起來。」
溫辭腦袋伏得更低,只得吹笙親自將他扶起來。
瑩白指尖搭在粗劣布料上,溫辭站起來時身形晃了晃,像是風中落葉,手背蹭過吹笙的衣袖。
「娘娘恕罪。」
吹笙啟唇淺笑:「你怕我幹什麼?我沒有怪你。」
溫辭垂下頭,耳垂連帶著那一小片皮膚都泛起紅。
念安擰著帕子,狠狠咬著後槽牙,孟月漪已經剝好葡萄。
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嫩生生的,在瑤華殿能安安心心睡個好覺,長得愈發瑩潤秀美。
蕭晦之撇了撇嘴,在吹笙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個白眼。
王姑姑將一切盡收眼底。
溫辭心思深沉且手段過人,她存心將此人留在娘娘身側,往後遇事,也好有個能籌謀劃策的人。
一個小太監跑進來,氣喘吁吁道:「娘娘,外面有人送東西來了。」
他頓了頓說:「說是東宮的人。」
吹笙面上泛起一絲不解,還是說道:「命人請進來。」
大伴走在最前面,見到吹笙躬身行禮。
「太子殿下體恤天暑燥熱,特意命奴才給貴妃娘娘送些鮮果,皆是殿下一番……孝心。」
話到嘴邊,臨時被他轉了一個彎兒,貴妃娘娘怎麼也算太子殿下的長輩,也說得過去。
說罷,大伴讓開位置,身後幾名小太監抬著盛放瓜果的箱籠,緩緩顯露出來。
荔枝、葡萄……都是當季蔬果,最顯眼的還是放在上面的粉白月季。
層層花瓣豐潤飽滿,滿目清雅絢爛。
比吹笙院子裡的都要開得繁茂動人,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。
東西已經送到,大伴準備離開。
他望著貴妃娘娘那張艷若桃李的臉,心裡連嘆幾聲罪過,自己沒能悉心規勸教導太子,若不是太子殿下今日臥病在床,怕是要自己來。
「公公要不要喝口茶再走。」
未來帝王近侍,宮中大部分人都要給他面子,吹笙每次見到大伴,他都是笑呵呵的。
今日更有種莫名的心虛感。
「那慢走。」
王姑姑命人將東西收拾好,那一束月季她就不知道怎麼辦了。
「找個瓶子插起來吧。」吹笙說。
她望向門外,烈日灼灼,這樣的天氣花存不了多久。
蕭晦之慢慢耷拉下腦袋,長睫遮住眼裡翻湧的暗色,無數次覺得無力。
母妃本應該得到最好的,而不是像被禁錮在籠子裡的嬌鸞,難以逃離方寸天地,連衣食都得看其他人臉色。
掌心的疼喚醒他的思緒,蕭晦之這才發現他不知不覺掐破掌心,不動聲色將血漬擦在衣擺上。
待吹笙重新坐下,他臉頰輕輕伏在她膝頭,錦緞光華流轉,像是倦鳥歸巢。
蕭晦之悶聲悶氣地說:「母妃再等等我。」
他身量已經長高許多,相信過不了幾年就能褪去青澀,成為一個能依靠的男子。
吹笙不明白他的心思,捻著一顆葡萄,還帶著冰涼的水汽,刺得蕭晦之一激靈。
他連著皮一起嚼碎,還咧開沾著葡萄皮的白牙,傻憨憨地說:「甜。」
吹笙嫣然一笑,便勝過滿園芳菲,美得驚心動魄。
自那日之後,蕭晦之練武愈加刻苦。
每日卯時就在後殿練拳,兩個時辰變成三個時辰,下午則是吹笙教他史書政論。
蕭晦之埋首書卷之中,如饑似渴吸納學識,至於外面的風雨,他一概不知。
淑妃遞了拜帖,等了三五日還沒有動靜。
汪家的情況一日比一日艱難,汪父已經貼進去不少銀子,他總覺得有迴轉的餘地。
淑妃實在沒辦法,狠狠心命人帶上珍貴的雲錦,還有一些珍貴首飾,她坐上轎輦,直直往瑤華殿而去。
「淑妃娘娘求見貴妃娘娘。」淑妃身側的大宮女上前一步。
念安睜大眼睛,人呢?
淑妃懶懶抬眸,連轎輦都沒落下,她親自前來已經是給足了臉面。
「奴婢這就去稟報。」
念安轉身的時候,還留了個心眼,將瑤華殿的大門關得死死的。
吹笙躲在花架下,慢慢落下一顆黑子,細碎的金斑在她眼睫上跳遠,她淡淡說。
「那就請淑妃進來。」
空氣悶得凝滯,淑妃等得煩躁,皺起眉頭。
那林貴妃是在拿喬?
短短一刻鐘的時間,她已經想了好幾種磋磨人的法子。
前院地面上積了一層落葉,淑妃滿臉嫌棄,用絲帕捂住鼻子。
孟月漪替一行人打開大門,低眉順眼卻難掩姿色,容貌清麗,淑妃手指緊了緊,眼裡閃過敵意。
沒想到在犄角旮旯還藏著一位美人,這容色在宮中也算數一數二了。
她給了一個眼色,大宮女心領神會上前問: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孟月漪身體抖了一下,對方像在打量一個冰冷的物件,她太熟悉這種眼神。
已經失寵的娘娘還要害怕其他美貌女子,去爭得帝王的視線,稍微有點姿色的宮女都被打發到偏殿,或是……香消玉殞。
還不等孟月漪搭話,一道清雅的聲音響起,淡淡喚道。
「淑妃進來坐吧。」
淑妃咬著牙走進正殿,在心裡啐了一句。
待看清殿中的人,她愣住。
滿堂光景皆失了顏色,貴妃慵懶靠在椅間,衣袂輕垂,眉眼矜貴明艷,一眼便攝人心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