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26
紫薇宮
羅正守在大殿門口,遠遠看見走來淑妃,嘆了一口氣,頭疼。
這位娘娘可是宮裡最難纏的。
「淑妃娘娘安。」
對面是天子近侍,淑妃可不敢真受他的禮:「羅公公快起來,本宮求見陛下。」
「奴才去通報一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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淑妃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,微微福身:「那麻煩公公了。」
羅正一走進大殿,仿佛外面的暑熱都被一道門分隔,撲面而來的冷氣,殿中四處擺放著冰鑒。
門外艷陽四射,門內卻仿若冰窖。
男子體熱,承平帝卻是最怕熱的,每到盛夏,宮裡十之八九的冰都是被帝王使的。
「陛下,淑妃娘娘求見。」
蕭凜川放下摺子,劍眉皺起,眉心有一道淺痕,本想隨意打發。
正巧他手裡的摺子就是汪家遞上來的,言辭懇切,「訴說」林家的惡性。
汪家和林家的交鋒帝王也有所耳聞,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「讓她進來。」
「諾。」
淑妃已經一月未見到帝王,蕭凜川並不縱慾,每月進後宮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,她是從潛邸就跟著他的老人,蕭凜川每月有一兩次去她宮裡,還算得寵。
想到這,淑妃耷拉下唇角,臉上笑意扭曲,她不過說錯一句話,陛下便厭棄了她。
她眼前又浮現林貴妃驚為天人的容貌,怎的還居住在偏僻的瑤華殿?
怕是蕭凜川覬覦美人,拉不下面子,才惱羞成怒將人送到冷宮,所以貴妃一應的待遇絲毫未減少。
淑妃覺得自己發現真相了,心突突狂跳,七上八下,汪家和林家已經到水火不容的地步。
若是陛下空出手來,整治汪家怎麼辦?越是想越是慌亂,如今她淑妃的位置都是她熬出來的。
羅正提醒道:「娘娘,陛下還在等您。」
「好。」淑妃回過神,慌亂邁開步子。
蕭凜川坐在桌案後面,她進來的時候連眼都未抬起,一身黑金龍袍包裹住身軀,三十幾歲的年紀,他不曾懈怠過一日晨練,肩寬背闊、體態挺拔。
淑妃以前最是愛慕英武不凡的帝王,現在她心裡藏著事,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她接過宮女遞上的茶盞,露出嬌媚的笑,搖曳著走到距離蕭凜川還有好幾步遠的地方。
「陛下處理公務辛苦了,臣妾看著心疼,特地讓人泡了參茶……」
蕭凜川放下筆,聽著這些老一套、早已聽倦的話,他最後一點耐心也被耗光。
「說事。」他語調散漫,說出話叫淑妃渾身發冷:「若是整日無事生非、私聯母家,便回宮閉門思過去。」
淑妃心臟都要從嗓子眼冒出來,她強忍住眼眶的淚,直愣愣端著參湯站在原地,不敢靠近。
「臣妾想著靈隱寺……」
江南一帶受災嚴重,蕭凜川戒齋十日,帶領群臣為蒼生百姓祈福。
她絞盡腦汁斟酌用詞,緩緩開口:「陛下為此憂心許久,臣妾亦盼能為陛下分憂。」
「不如召集宮中姐妹一同前往祈福,既顯陛下身為天下之主的表率風範,也可讓上蒼見證我等一片赤誠之心。」
蕭凜川黑眸沉沉,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玩味,像在看一幕好戲開場。
「淑妃有心了,就按你說的辦。」
淑妃心下鬆了一口氣,也不知道怎麼的,她如今看見蕭凜川就心裡發怵,福了福身就恭敬退出宮殿。
「臣妾便不叨擾陛下了。」
第二日,帝王口諭。
【擇定吉日,後宮眾妃盡數隨往靈隱寺上香祈福,恪守清規,謹守禮數。】
蕭凜川不知是故意,還是真的忘記了宮裡還有吹笙這號人。
內務府並未略過瑤華殿。
王姑姑自早上便憂心忡忡,她仔細梳理吹笙的長髮,指尖插進潑墨的青絲中,光澤瑩潤。
「娘娘,我現在就去內務府打探打探,是不是那淑妃搞的鬼。」
吹笙看她皺起的眉頭,柔聲細語說道:「姑姑別去了,總不可能抗旨不成。」
眼淚本就在眼眶中打轉,王姑姑聽吹笙這般說,一下哭出來。
她跟著小姐一起入宮,眼睜睜看見芳華灼灼消磨在宮中。
年年歲歲,卻困在四方宮牆之內,如今那些人還要這般欺負貴妃娘娘。
吹笙抱住王姑姑的身軀,輕拍脊背,毫不掩飾地柔情似融融春水。
「只是出宮一趟,不會出事的,況且我也想透透氣。」
已經是三四十歲婦人的王姑姑,還是止不住的眼淚,她也有些羞澀,她白長了這些年歲,很多時候小姐才是她的主心骨。
吹笙為了哄她開心,隨手挑了一支銀簪,指尖用力,仿佛揉碎一塊豆腐,銀簪被彎成一朵小花。
「姑姑信我,若是誰對我不軌。」她聲音輕柔婉轉,「我就這般捏碎他的脖子。」
蘇姑姑見吹笙眼眸澄澈,裡面滿是無辜,一下笑出來。
她摸著吹笙的指腹,上面一點紅痕,心疼道:「娘娘下次不要做這般危險的事情。」
蕭晦之從門外走進來,正巧聽到這句話,心一下子揪起。
然後就聽到王姑姑下一句話。
「男人的喉嚨沒這麼硬,會輕鬆一些。」
蕭晦之身體抖了一下,感覺後背涼颼颼的,他下意識摸了一把喉嚨,還是完好無損的。
「王姑姑別擔心,我也要去的。」他腳尖輕輕蹭到吹笙的裙擺,帶著不易察覺的依戀,聲音小得可憐:「兒臣保護母妃。」
他如今身量愈發高,不見原來的乾瘦孱弱,已是正常少年郎的模樣,俊美中摻著凜冽,再過幾年怕是更加出挑。
吹笙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,手才在半空蕭晦之已經低下頭,將額頭蹭在她掌心裡。
少年肌膚溫熱,睜著一雙孺慕的眼,還覆著氤氳水汽、可憐兮兮地望著吹笙。
任何人都會心軟。
吹笙唇角輕輕上揚,拍拍他的腦袋,順著髮絲的弧度一點點往後捋去,蕭晦之舒服地眯起眼睛。
溫辭安靜矗立在角落,眉眼生得溫潤平和,纖長睫毛輕顫。
他伴駕多年,最是熟悉蕭凜川,性情、好惡,無一不爛熟於心。
七皇子面上溫吞斯文,褪去這層表象,骨子裡的傲氣、果決狠戾,連同那偏執的占有欲。
都與當今帝王如出一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