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31
吹笙垂下來的一縷髮絲絞在蕭晦之衣襟前的盤扣上,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拉直。
蕭晦之的心也像是繃緊的弦,他瞪大眼睛,聲音拔高:「母妃慢點慢點。」
他動作太急,大手下意識攬著纖細的腰肢,因為慣性,吹笙往後仰,砸進一團溫熱里。
一下溫香軟玉入懷,蕭晦之發出一聲悶哼。
「唔。」
吹笙還以為把他砸痛了,想要坐起身,蕭晦之牢牢將人禁錮在自己手臂與胸膛之間。
「等等。」他聲音低啞,仿佛很久沒喝過水一樣:「頭髮掛上了。」
吹笙這才停住動作,靜靜靠在他胸口上等他解開。
蕭晦之指尖輕顫,動作慢得驚人,拆下來一縷雙眼便直愣愣的發呆。
身後許久未有動靜,吹笙出聲道:「若是實在難拆便扯斷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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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滴汗從挺拔鼻樑流到唇角,明明是咸澀的滋味,可是蕭晦之整個舌尖都是甜的。
「快了。」他喉嚨發緊。
十七歲,已經算是半個青年,吹笙一垂眸便能看見橫在她腰腹上的手,骨節分明,手背上青筋隱隱凸起。
她思緒發散,蕭晦之飯量依舊不減,想來身量還要往上竄一竄。
如今蕭晦之身姿遠比常人出眾,這般身高在當世本就罕見,配上皇家威儀,更顯氣度凜然。
就這般過了一刻鐘。
「好了。」蕭晦之微微俯身,鼻尖蹭過吹笙的發梢,一縷都沒有斷。
吹笙終於得以離開灼熱的胸膛,初夏的氣溫著實不低,像挨著一個火爐似的。
蕭晦之看清她的動作,劍眉蹙起,眼淚汪汪、可憐巴巴。
「母妃沒嫌棄你。」吹笙解釋道:「熱。」
下一瞬,蕭晦之殷勤地給她扇風,「是兒臣不對。」
體溫他是真沒辦法,他眸色暗下來,冬季母妃總該用得上他。
吹笙站起身,羅裙松鋪榻上,宛如一朵綻開的牡丹,她的發尾晃了晃,蕭晦之眼珠跟著那點弧度一起轉動。
「母妃考教你一番,看看近來劍法可有提升?」
蕭晦之彎了眉眼,雙手抱拳,朗聲道:「請母妃指教!」
他的劍法全然出自吹笙,只是與吹笙的剛柔並濟相比,他的招式更加狂放,有種只攻不守的架勢。
面對吹笙時,他沒有留手,拿出全部實力。
沒有其他原因,單純打不過。
他是天上砸下來的暴雨,吹笙則是一陣風,輕輕一吹他就變了軌跡。
最後的結局還是一樣。
蕭晦之趴在地上,身上的錦衣破了幾個大洞,沒傷及皮肉,只露出一點小麥色的肌膚,翩然的裙角如同烈日灑下來,蓋住蕭晦之大半個身子。
吹笙繡鞋踩在他肩膀處,死死將人壓制。
蕭晦之是上岸的魚,任他有千斤之力,也翻不起一點浪花。
他微微動了一下身子,吹笙以為他要掙扎,腳下愈發用力。
蕭晦之滿意了,這個人在日光下冒著熱氣,軟成一攤爛泥。
「母妃身手一如往昔,兒臣自愧不及。往後必勤學苦練,不敢稍有懈怠。」
吹笙這才鬆開,蕭晦之宛如脫力一般,趴在地上緩了許久,她自然不見他眼裡一閃而過的可惜……以及翻湧的貪婪欲色。
「走吧,去吃涼瓜。」吹笙扯他起來,人高馬大的一個人像是無依的小草似的,還踉蹌了幾步朝她倒去。
吹笙心裡有些疑惑,難道她將人打傷了?
蕭晦之過了好一會兒,還是那副柔弱模樣,瞧著與吹笙腳下的小黑別無二致。
總是睜著水潤的眼眸,模樣怯怯,尾巴卻是搖得歡快。
吹笙會給它們一點甜頭,一根青菜或是一塊肉,就足夠讓它們快樂好久。
*
王姑姑又去內務府領月例,她接過錢袋的時候,疑惑地顛了顛手裡的袋子。
這比平日裡起碼重了一半多。
她問發放月例的小太監:「公公是否輸錯了,我掂量著重點不大對?」
王姑姑冷著一張臉,若是用同伴敷衍她,她也是不依的。
小太監諂媚地半彎著身子,硬生生比她低了一個頭。
「沒錯,沒錯。這不是漲了月例,貴妃娘娘喜靜,咱們就沒敢去打擾,以後每個月都是這個數的。」
他總不能說前幾年看林貴妃不受寵,內務府偷偷昧了不少銀子。
王姑姑看出他的心虛,沒說什麼。
她正打算離開,迎面走來一個人。
烏紗冠配織金蟒袍,玉帶束腰。
張狂的大紅襯著來人的臉色愈加蒼白,像是不見天日的嫩芽,被一點微末的生機吊著。
「姑姑。」溫辭喚了一聲,唇瓣沒有血色,泛著淺淺青白。
他喊人的時候,微微垂下眼睫,這是他在瑤華殿時的習慣,姿態謙卑。
面前的人是東廠掌印太監,手握監察百官之權,地位尊崇,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。王姑姑退後一步。
「奴婢不敢擔。」她行了一個禮:「娘娘還在等奴婢回去復命,就先行告退。」
溫辭瞳孔驟縮,劇烈的情緒起伏讓他控制不住掩唇咳嗽,袖口滑落,露出猙獰扭曲的手腕。
經脈續上,武功也恢復大半,只是傷了根本,他落下頑疾,怕是這輩子都好不了。
「姑姑說笑了,您對我有恩。」溫辭氣息微促:「咳咳咳。」
「……貴妃娘娘於我有再造之恩,娘娘昔日恩情,我始終銘記在心。」
他眼尾憋出淡紅,落在病態的蒼白上,極淡生艷。
又像是頹靡的花,下一刻花銷魂散,有種脆弱陰冷的魅。
王姑姑並不熱絡,只說幾句場面話,也未應承什麼。
溫辭依舊嘴角噙著淺笑,微微躬身朝她行了一禮,他身旁的小太監嚇得不輕,連忙彎下腰跟著行禮。
他圖窮匕見,語氣懇求:「還請姑姑代為問候娘娘,祝娘娘康健順遂,歲歲無憂。」
東廠本就身處風口浪尖,他更是無數人的眼中釘、肉中刺,這般身份實在不適合與娘娘相見。
恐給她帶來煩憂,這樣便好。
王姑姑終是點了點頭。
「辭恭送姑姑。」溫辭低下頭,等人走遠,他身側的小太監才問:「公公,那是哪位大人物。」
溫辭眉眼清冷沉鬱,淡淡瞥他一眼,小太監身體抖了一下,不敢再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