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32
王姑姑回到瑤華殿,宮門口停著一隊小太監,領頭的太監是個熟面孔,見是她,露出一個諂媚的笑,弓著腰說道。
「姑姑,您就讓咱家進去吧。」
王姑姑已經見怪不怪,這幾年東宮那位總是明里暗裡送東西過來,今日拒絕了,明日又是另外一個理由。
「沒得商量。」王姑姑板起臉,推開門進去。
那太子真是不要臉,在外人面前是風光霽月的儲君,內里卻是覬覦庶母。
蕭晦之望著門外那隊人,整張臉陰沉下來。
堅持了五年還未死心,若是吹笙出個門,定能在皇宮各處「偶遇」太子。
月白色的衣裳,腰被束得細細的,穿著格外風騷。
「賤男人!」蕭晦之壓低聲音,罵了一句。
年少不知事時,他還由衷感謝太子對他的照拂,待他長大,蕭清宴那些心思便無所遁形。
若有若無打聽他母妃的喜好,然後使盡渾身解數勾引吹笙。
想到這兒,蕭晦之整張臉陰雲密布。
蕭清宴如今二十二歲,正是男子一生中容色最盛的階段,宛若一枝月下百合,清俊絕塵,還帶著幾分病態,每次見到吹笙都是一副裝模作樣的可憐姿態。
蕭晦之的容貌則是另一個極端,刀削斧鑿一般的鋒利五官,一眼便覺得氣勢迫人。
瞧著就不惹人憐愛,這讓蕭晦之苦惱了許久。
更叫人不喜的是,他與御座之上的帝王有四分相似。
蕭凜川這幾年愈加沉迷道法養生,容顏依舊俊朗如盛年,不見半分老態。
幸好蕭晦之在外的形象看上去憨直懵懂,不顯精明。他還不得帝王喜愛,才叫其他皇子放下心來。
越想越是心酸,蕭晦之回到臥房,取出珍珠養顏膏,仔細塗抹到整張臉上,一邊呢喃著。
「蕭清宴比我年長五歲,定是先老先死的,等他容顏減退,我還是英俊少年模樣,母妃也怕瞧不上他……」
他一遍遍在心裡默念,越發覺得鏡中的人容顏出眾,暗自得意。
肩膀上還有白日裡母妃留下的腳印,胸膛上有幾處刮痕——是蕭晦之自己撞上去的。
心頭甜滋滋的,整個人輕飄飄的。
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二日。
當值的小吏遠遠看見七皇子呲著個白牙走過來,瞌睡一下消散,連忙行禮。
「七皇子殿下安。」
同在刑部任職,他們應當互稱官職,可小吏面對蕭晦之的時候,心裡總是忍不住發怵。
「嗯。」蕭晦之眉眼彎起,微微頷首。
小吏趕緊說:「左侍郎正在大堂等您商議。」
蕭晦之的官階是從五品員外郎,實在不夠看,他笑起來眉眼舒展,透著一股實打實的憨厚,沒一點皇子的架子。
等人走遠,小吏才放鬆下來,迷茫地撓撓頭:「怎的一見到七皇子就膽戰心驚的?」
刑部左侍郎已經是正三品,在朝廷都有一席之地,見門外走進來的人是蕭晦之,竟起身迎接。
「殿下上坐。」
天色尚早,整個府衙都沒多少人,蕭晦之自然坐到主位,在場的還有兩位小官,竟也沒覺得不對。
左侍郎呈上一疊文書:「殿下,這便是順天府尹的罪狀,證據確鑿。」
「嗯。」
蕭晦之淡淡應了一聲,漫不經心翻了兩頁捲軸,另一隻手卻是攥緊了腰間的荷包。
空癟癟的,是該讓它鼓起來了。
他慢悠悠站起身,笑得眉眼明亮,一派天真無害:「既然這樣,現在就將人捉拿歸案。」
「遵命。」
順天府尹貪污數額巨大,竟達到三十萬兩之多,更是牽扯出一連串貪腐案件,數額或大或小,帝王震怒,凡是涉事者一律抄家。
刑部的牢房都沒空的,連帶著朝中官員一見著刑部的人就頭疼。
這日。
下朝之後,蕭晦之等在大殿門口。
「林太傅,請留步。」
圍在林太傅身側的人一瞧見是他,想到這幾日刑部的風頭,四散離開。
「太傅,咱們改日再聚。」
「卑職先行告退……」
幾年過去,林太傅鬍子白了大半,整個人精神矍鑠,瞧見蕭晦之沒好氣道。
「怎的,攔住老夫作甚?」
蕭晦之作為吹笙名義上的皇子,能自由進出內宮,他也是厚臉皮,替林太傅、林母帶話給吹笙。
漸漸地,他與林家人也熟絡起來,林太傅有時也會提點幾句。
倒是衛承戈從未給他好臉色,每次見面都是冷著一張臉,若說蕭晦之離吹笙近些,更是臉都要拖到地上去。
這時,蕭晦之便笑眯眯地喊一聲:「舅舅。」
氣得衛承戈想要拂袖而去,只是見妹妹的機會太難得,他實在捨不得。
他別過臉去,不願再多言語。
吹笙捂唇靜靜看著兩人,露在外面的鳳眸笑意盈盈,眉眼生姿。
蕭晦之最喜歡逗她笑,舅舅便叫得愈發真誠坦然。
衛承戈後來便只當他是空氣,他想叫便叫吧,只要能討得妹妹歡心。
蕭晦之與林太傅一道走出金鑾殿,他說道:「母妃近日心緒舒暢,日日都帶著笑意。」
林太傅眼角細紋舒展開,想到還有三月便能見到乖女,他們一家人團圓,心裡止不住的欣喜。
他看著一無所知的蕭晦之,收斂嘴角笑意。
「眼看端午將至,想來陛下會設宴慶賀。」
蕭晦之沉默一瞬,這幾年蕭凜川除卻打理朝堂國事,其餘的一概無心過問,整日召見方士入宮,在望海樓布道,試圖窺見雲上天宮。
林太傅嘆息。
帝王心魔一日盛過一日,昔日帝王眼裡只剩下求而不得的痴念。
「端午不是尋常小節,何況宮中已有兩年不曾設過喜宴。如今二皇子喜得貴子,借著由頭慶賀一番,也是情理之中。」
正妃生下皇長孫,二皇子最近可謂是春風得意。蕭晦之笑而不語,他可不信蕭凜川在意什麼骨肉親緣。
「二皇兄想來能揚眉吐氣一番。」他話裡有話。
林太傅停下腳步,抬眸瞥了他一眼,蕭晦之唇角的笑意愈加無害。
話繞到嘴邊,終究被他咽回去,林太傅只是長嘆一聲。
「人生在世,所求不過安穩。」他目光沉沉,一眼便看透人心:「諸事圓滿,那是人間至幸,強求不得。」
蕭晦之垂首,恭敬道:「晦之知曉。」
他所念所求不過一人。
他要世間至高權位,堵盡天下悠悠之口。人倫也好、禮法也罷,只求百年之後,史冊落筆,與吹笙並肩而立的,自始至終只有他。
蕭凜川不配,其他人更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