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34


  北疆

  這裡的春天來得格外晚,上京已經進入初夏,北疆荒野上才冒出星星點點的嫩綠。

  山巔的冰雪融化,天氣反而更冷一些,將士們全是止不住的高興,春天來了代表他們能吃的東西更多。

  衛承戈打來一盤溫水,小心取出放在放在懷中的手帕。

  他十分愛惜,只是脆弱的蠶絲禁不住北地的凜冽寒風。

  他每晚攥在手裡入眠,手掌全是粗劣的繭,一不小心就將手帕刮破了。

  衛承戈洗淨晾乾,坐在窗口邊,在日光下小心用細針梳理蠶絲,動作放得又輕又緩。

  「將軍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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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副手掀開營帳,是個七尺多高的粗魯漢子,大嗓門震得人耳朵疼。

  衛承戈手指一抖,針尖劃開一個大洞,本就破破爛爛的手帕,如今更是不能看。

  副手也看見了,他縮了縮脖子,聲音壓得又尖又細,像個小姑娘似的。

  「屬下是來送布防圖的。」他腳底抹油,放下布防圖就往外跑:「將軍,東西就放這兒了,屬下告退!」

  衛承戈手背上鼓起青筋,回頭一看只有被風吹得吱嘎作響的大門,副手急得連門都沒關。

  氣笑了。

  衛承戈心疼用指腹輕輕捻了捻手帕,裂開的口子橫豎不一,想要修補完好簡直天方夜譚。

  他只能將稍微完好的一塊裁下來,連撫摸都不敢用力,貼身放在胸口處才安下心來。

  副手逃出營帳,滿臉苦色,一邊還念叨著:「我完了,真的完蛋了……」

  同僚看一個大丈夫怕成這樣,好奇地問:「出什麼事了?北朔騎兵打過來了?」

  「比那還可怕。」副手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給他聽。

  同僚一臉同情,拍拍他的肩膀:「兄弟要不你先抱病幾日,等將軍氣消。」

  「我咋感覺將軍不會放過我,我還是先備好傷藥,擂台上不知要被打的有多慘。」副手哭喪著臉。

  同僚只能轉移話題:「你也知道那帕子是將軍的命根子,也不敲個門就進去,都是魯莽惹的禍。」

  「碎成那樣,我都怕那天一陣風就吹跑了,將軍怎麼還帶在身上。」

  同僚捋捋鬍鬚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
  「這你就不懂了,心上人的東西怎麼丟。」

  「將軍不是老光棍嗎?聽說那方面還不行,青樓楚館都不去。心上人?」副手一臉茫然:「你說那柄青龍偃月刀?」

  同僚看他像看一頭豬,他搖搖頭:「你還是自求多福吧。」

  *

  前幾日。

  帝王在朝堂上嘉獎七皇子恪勤幹練,官職再往上升一階,五品小官在刑部還是不夠看的。

  蕭晦之憨笑著接受眾人祝賀,四皇子冷哼一聲,語氣嘲弄:「七弟好本事,能得父皇稱讚,在眾位兄弟里可都是獨一份。」

  其他皇子或多或少有母家幫襯,如今入仕的皇子中只有他官階最低。

  蕭晦之毫不在意四皇子冷嘲熱諷,笑眯眯道了一聲謝,看起來像是高興傻了,四皇子也覺得

  他腰間鼓得要溢出來。

  那些貪官死有餘辜,他只不過是物盡其用罷了。

  蕭晦之下值之後直奔皇城的繡衣坊,好看的、時興的布料通通買上。

  掌柜是個人精,瞧著他的髮髻,還未弱冠,說道:「公子可是給心愛的姑娘買的,您看這批布,顏色濃艷俏麗,是不可多得珍品。我敢保證,整個上京城都沒有幾批。」

  蕭晦之點頭,是挺好看的,穿在母妃身上怕是更好看,倒也是這批布料的福氣。

  幸好他是小麥膚色,臉紅也看不大出來。

  「包上。」

  「公子好眼光。」掌柜笑呵呵,幾句才子佳人、百年好合的奉承話,店裡的料子就被搬開大半。

  蕭晦之還意猶未盡,端著架子才沒自己笑出聲來。

  「有好東西,你給我留著。」

  他留了一半布料交給老闆製作成衣,其餘的全叫人裝進馬車裡,帶回宮裡。

  荷包里的銀票少了一半,蕭晦之用手掂了掂,撇了撇嘴,總找人砍頭也不行,他得找些其他能賺錢的法子。

  回到瑤華殿,他像是求偶的雄鳥一樣,兢兢業業塞滿整個庫房,王姑姑在一旁看著小太監進進出出,一臉頭疼。

  這已經是開闢的第三個庫房,娘娘離開時如何帶得走。

  「殿下,這也太多了,娘娘怕是整個夏天也穿不完。」

  蕭晦之無所謂:「那就明年再穿,不成,那時候得買新衣服了……」

  王姑姑欲言又止,終究是什麼都沒說。

  書房

  窗柩透進淺淡天光,吹笙靜坐在書案前,身姿嫻雅,桌上擺著一本小冊子,零零散散勾畫了幾個名字。

  孟月漪小心推開門,踮起腳走到她身邊:「娘娘吃冰酪。」

  她餘光瞥到小冊子上的名字,後面還標註著去處,整個身子僵住。

  再開口的時候,她聲音里已經帶上哭腔。

  「娘娘,奴婢不要離開你身邊。」她瑩潤的淚珠凝在長睫上,孟月漪想也不想跪下,指尖扯著吹笙的裙角,那滴淚正好順著臉頰滾落。

  她如今已經是個十七歲的大姑娘,瓊鼻櫻唇,再不見幾年前消瘦驚恐的模樣,流著淚時惹人憐愛。

  吹笙嘆息,彎下腰想扶她起來,孟月漪只是倔強地看著,眼淚一顆接著一顆。

  「沒想著不要你們。」吹笙指腹輕柔地拂過她的眼尾,「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。」

  「那娘娘帶著我走。」孟月漪帶著哭腔說道。

  她可不管其他人的死活,娘娘是不能拋下她的。

  吹笙強硬地牽她起來,指尖停在冊子上,說道:「西繡房是個好去處,位置偏了一些,但是我都打點好了。」

  她一字一句,聲音輕柔:「等到你二十五歲,可以出宮的年紀,我就帶你回家。」

  孟月漪瞪大眼睛,原來娘娘沒打算丟下她,眼淚也不掉了。

  她也不想叫吹笙為難,只不過還要在宮裡多捱幾年,她們就能長久在一起了。

  「娘娘能出宮了?」孟月漪一下想通其中訣竅,欣喜地問。

  吹笙點點頭,黛眉舒展,眸光溫潤似水,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
  「哐當——」重物落到地上的聲響,極其刺耳。

  吹笙回頭看。

  蕭晦之立在門口,俊美的面容瞬間失了光彩,覆上濃重的哀傷,眼眶已經紅了,他怔怔地問。

  「……母妃是不要兒臣了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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