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37
衛承戈喝了幾杯,裝作酒力不濟,搖搖晃晃從席間站起身。
轉身時,他與太子視線對上。
對方彎了彎眼睛,笑著微微頷首。
蕭晦之在稍遠一些的位置,將一切盡收眼底,低頭自顧自喝悶酒。
他如今的勢力還不足以與太子抗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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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桃林,便是一條狹長小徑,直直通往內廷。
微涼的風吹得衛承戈眼睛發澀,他胸口發悶,莫名的恐慌蔓延,他望向宮道盡頭。
他按了按心口的位置,隱隱不安,那扇朱紅色小門就在那裡。
衛承戈腳步虛浮,像是已經醉酒的模樣。
他手指搭上門栓的那一刻,遠處幾道身影匆匆跑出來。
黑緞金甲,帝王親衛
——只聽令於蕭凜川。
為首的那個人雙手抱拳,身形擋在小門前:「還請大人留步,陛下口諭,任何人不准靠近御花園。」
他腰間長刀寒光粼粼,望向衛承戈的目光帶著警惕。
衛承戈緩慢地眨了眨眼睛,抬手揉了揉額角,他才像是清醒過來,自言自語道。
「我怎麼走到這裡來了。」他晃了晃頭,眼神迷濛:「還請指個方向。」
「大人沿著這條路折返即可,穿過桃林便是外庭。」
衛承戈點頭,玉白的臉上泛起點紅暈:「多謝提醒。」
幾個侍衛看他離開的背影,其中一人說:「這是第三個出口,其他的怕是都堵完了,不知陛下要做什麼?」
領頭的睨了他一眼:「你問這麼多做甚?聽令行事!」
王姑姑領著吹笙一路往御花園走去,四周靜得心驚,似乎一瞬間只剩下風聲。
天上的鳥雀都消失不見。
「怎麼沒人?」王姑姑疑惑地說,四處看了看,偌大的御花園,連個灑掃宮女都沒有。
亭台錯落,雕欄玉階掩映在濃蔭繁花之間,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色。
路過一棵繁茂的古柏,吹笙緩緩抬起頭,鬢邊珠釵隨著輕微的動作漾開細碎流光,恰如一輪明月撥開雲靄頃刻間攫取住人心神。
樹上傳來一道急促的呼吸聲,下一瞬便消失不見。
王姑姑聽不大清楚,還在疑惑整個御花園怎的沒個人影?
已到了約定的時辰,還未見到衛承戈的身影。
王姑姑頻頻望向幾條小徑,始終未見人影,她呢喃道:「都過去兩炷香,莫不是被其他事情耽擱了。」
吹笙握住她的手:「姑姑,回去吧,今日應是不會來了。」
王姑姑也算看著兩個孩子長大,最是清楚衛承戈對吹笙的重視程度,若是被絆住腳,也應叫人通風報信。
「好,這就回去。」王姑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,也不敢久留,被其他人撞見就不好了。
回瑤華殿的這一路卻是前所未有的通暢,王姑姑疑惑地說:「莫不是全皇宮的宮女太監都去宴會上伺候了。」
通往瑤華殿大門的宮道今日打掃得一塵不染,青磚石上鋪上綿軟的紅綢,從遊廊直至殿階盡頭。
王姑姑猛地一下攥緊吹笙的手,心口跳個不停,眼淚就落下來了。
*
紫薇殿
蕭凜川站在那棵滿堂紅前,院子空蕩蕩的。
在這棵樹枯敗的那幾年,他不明白自己富有四海,竟養不活一棵樹,便聽信了方士之言。
滿殿草木都要為它讓路。
枝丫間綴滿一簇簇小巧飽滿的花苞,蕭凜川伸出指尖,輕輕撥了撥。
他朗聲大笑,踏遍朝野,四處尋尋覓覓,自己心心念念尋覓之人,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宮苑之中。
羅正站在廊下,額角竟冒出細汗,他用絹帕拭了試。
他身側的小太監見乾爹這麼驚慌,試探著問:「陛下已駐足一個時辰,這般耗著有礙龍體康健,乾爹何不前去稍加勸諫?」
羅正橫他一眼:「你不要命,不要把雜家帶上。」
小太監縮了縮脖子,靜如鵪鶉。
羅正心裡怎麼也安定不下來,輪值之後,他立即動身前往溫辭住所。
一位是天子近侍,一位是東廠掌印,都是一等一的實權人物。
溫辭正在案前整理文書,面前是一摞摞小冊子,上面記載的都是朝廷秘辛。
「大人,御前的羅公公在外面。」
溫辭指尖頓了頓,將桌上的文書蓋住,他說:「請他進來。」
「是。」
羅正大步跨過門檻,衣擺凌亂,顯然是一路慌亂跑過來的。
溫辭站起身相迎:「公公可是有什麼急事?」
羅正臉色陰沉,周身氣壓極低,劈頭蓋臉便是質問:「你是不是早就知曉?」
溫辭眸光閃了閃,笑得溫潤,命小廝前去煎茶:「公公所言為何?不妨說清楚些。」
羅正這時候見他還在裝作無辜,一掌拍在桌面上:「你五年前便知曉,貴妃娘娘便是陛下要尋的人。」
帝王布下天羅地網,御前暗衛換了一批又一批,可人就在皇宮,似有好幾股勢力阻攔,五年未有蹤跡。
其中定然有溫辭的手筆,他如今掌管東廠,監察朝廷百官,第一手消息都要經過他手。
「若是陛下察覺,清算起來,你我都跑不掉。」羅正眼裡翻湧著怒意,溫辭是由他舉薦復職,若是連坐,他也脫不了干係。
蕭凜川可不是仁慈的皇帝,寧殺錯,不放過。
溫辭眼睫顫了顫,眼眸蒙上幾分茫然。
羅正瞧著這副樣子,譏笑道:「你應當還不知道,也是今日午時才發生的事,陛下命人鎖了宮門,一個人都放不出去。」
「你好自為之。」羅正說完這句話,憤然拂袖離去,連茶都沒喝。
如今他是一點不想和溫辭搭上關係,趁帝王還沉浸在歡喜中,他要早做打算。
溫辭身形晃了晃,面上瞬間血色盡褪,跌落在軟椅中,喉嚨止不住的咳嗽。
屋內的聲響驚動小廝,他走進來,連忙將人扶正順氣:「大人,可需要小的去取藥?」
溫辭身子一直不大好,常年用藥物溫養,東廠的事務極耗費心力,短短几年竟有油盡燈枯之相。
「不用。」溫辭擺擺手,斯文俊秀的眉眼沉沉斂下,眼底翻湧著鋪天蓋地的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