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40
堂堂一朝太子,如今卻爬進父皇妃嬪的寢殿。
吹笙挑眉,手指緩緩落在白貓蓬鬆柔軟的脊背上,她問道:「殿下想做什麼?」
朦朧月光下,蕭清宴耳根的紅有蔓延的趨勢,他聲音清雅飄散在風中,卻一字不差傳進吹笙耳朵里。
「……我有些想你。」
吹笙平日裡不常出瑤華殿,他只能期盼在御花園偶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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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日期待,時常落空。
蕭清宴這時便格外艷羨蕭晦之能伴在吹笙身側,他們雖在名義上都是貴妃的庶子。
可養在膝下,日日相伴的感情還是不同……更何況蕭清宴還有不可告人的心思。
吹笙看著他面頰上漫開的緋色,像是素白的宣紙暈開一抹胭脂,她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,笑道:「殿下應當稱呼本宮一聲庶母。」
她清凌凌的聲音傳入耳中:「今夜前來就是說這個的?」
若是被旁人瞧見,難保不會傳出去,蕭清宴的太子之位便有一個隱患。
蕭清宴垂下眼睫,低聲叫了一聲庶母。
尾音微微發顫,像是浸了水的玉石,溫潤又羞怯,不知曉的人,還以為在呼喚溫柔的情人。
吹笙懷裡的白貓也甜膩地喵了一聲,舔了舔她的指腹。
仿佛一團柔軟的棉花,身上還有淡淡的香氣,主人似乎將它送來之前仔細打理一番,連帶自己都裝扮成一份精美的禮物。
可惜吹笙沒有拆開的想法。
蕭清宴掩下眼底的失落,指節搭在床沿上,蜻蜓點水一般,又像不小心碰了一下吹笙的指尖。
月白色的暗紋錦袍,腰間系了一根青色絲絛,襯得腰肢愈加勁瘦,蕭清宴抬眸,目光細細掃過吹笙清麗的眉眼。
視線久久移不開,從眉梢到唇角,盡數收入眼底,仿佛深深刻在心間。
「我會帶娘娘出去的。」他嗓音溫潤如玉,卻是篤定沉穩。
兩人不過相處半炷香的時間,宮牆外響起沉悶的腳步。
蕭清宴的人只能拖住帝王親衛這一會兒,他該走了。
他最後回頭看一眼,清輝柔柔灑在她身上,暈開一層柔光,蕭清宴只看見她垂首撫摸懷中的貓兒,濃密纖長的睫羽。
像是月華凝結出的精怪,眉眼溫柔繾綣,只是沒看他一眼。
蕭清宴牽起一抹極淡的笑,只淺淺浮在唇邊,像薄霧掠過湖面,轉瞬就要消散。
本就是他一廂情願,何必加注在她身上。
明月高懸,愛人間眾生,從不為誰駐足停留,蕭清宴只有一片月色即可。
他離開後,吹笙幾縷青絲垂落,在白貓眼前晃來晃去。
它伸出小爪子,勾了勾。
吹笙點著白貓濕潤的鼻頭,笑道:「你主人不要你了。」
大伴早就在宮道盡頭等著,他焦灼地不停踱步。
晦暗的夜色中,他隱約看到一道白影,他連忙迎上去。
「殿下。」
蕭清宴捂住胸口,說:「孤沒事。」
大伴從懷中掏出小瓷瓶,將裡面的藥丸餵到他嘴裡,忍不住說:「殿下何必呢。」
明知道陛下疑心猜忌日漸加深,他何必去趟這渾水。
帝王的瘋魔誰人不知,這無異於奪人心尖肉,一不小心就要掉腦袋。
「孤心意已決,大伴過幾日歸鄉隱居。」
大伴嘆了一口氣,聲音蒼老卻無比堅定:「殿下不必再說,奴才在東宮大半輩子,死也要死在這兒的。」
蕭清宴唇抿緊,用力握緊他的手。
第二日
天還未亮,林府前停了一輛馬車,小廝忙將人迎進來。
誰也不知那日林府內談了什麼。
當日午時,林太傅便跪在御階前。
紫薇宮內,蕭凜川斂去面上所有溫和,指尖死死攥緊御座邊緣,語調冰涼:「人怎麼樣?」
大殿內空氣都仿佛凝滯,宮人戰戰兢兢跪滿地,只有羅正走上前,回答道:「太傅還在門口跪著,小的送解暑湯去也不收。」
「你說清楚了?」蕭凜川每一字都帶著懾人的威壓。
「一字不漏傳達。」羅正伏在地上,聲音有些遲疑:「太傅只說……所求之事一日不得聖允,便長跪於此。」
蕭凜川指尖一下下叩響檀木桌,唇線繃成冷硬的直線,一言未發,便讓跪地的宮人、內侍個個心頭打顫。
當年林家求了一道聖旨,林家女言行失謹,遣送歸家,蕭凜川只當是個不痛不癢的請求,便應允了。
如今卻是成為懸在他頭上的刀。
他不想做流芳百世的明君,毀信也無妨,只是他一想到瑤華殿裡的人,便遲遲狠不下那決絕的心。
「你叫太醫熬製一些解暑的湯藥,讓人給太傅撐傘。」
六月的天氣,依然帶著暑氣。
蕭凜川掌權太久,第一次被臣子如此逼迫,竟還要隱忍包容。
林太傅已經六十了,若是出了事,蕭凜川不敢想。
他揉了揉額角,招招手,一道黑影站在他身側。
羅正隔得太遠,並未聽見帝王說了什麼。
但瞥到他唇角的笑意,心頭一緊。
這一日似乎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,夕陽遲遲不肯落下,殿內的氣氛也越加壓抑。
等待磨盡了帝王僅剩的耐心,煩悶像藤蔓一般纏緊心口,他眉宇間的陰鬱越來越濃重。
太傅長跪不起的消息一次次傳入耳中。
羅正快步走到御案前,雙膝微微一屈跪地,在蕭凜川不耐的目光中,他聲音壓得又輕又顫:「啟稟陛下,太、太子也在殿外跪著。」
蕭凜川指尖猛地攥緊硃筆,墨汁順著筆尖滴落在奏摺上,暈開一大團黑斑。
他面色冷沉,豁然將桌上的東西狠狠掃落在地,紙張四散紛飛。
「真是好得很,非要以此脅迫朕不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