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45


  衛承戈牙關緊了一瞬,面部輪廓愈加鋒利。

  「我去找陛下!」

  他起身往外走,眉眼覆著一層殺氣,像是終於抑制不住的暗流,溢出濃郁得令人心驚的恨意。

  林太傅眉心一跳,厲聲呵斥:「站住!」

  𝕊𝕥𝕠5️⃣5️⃣.𝕔𝕠𝕞第一時間更新,精彩不容錯過

  看這架勢,不知曉的人還以為他提劍要去將皇帝砍了。

  衛承戈腳步一頓,回過頭來,眼底的猩紅將林太傅嚇了一跳,他柔下語氣。

  「笙笙還在宮裡面,你忍心讓她擔憂?」

  林太傅嘆了一口氣,他眼角也有些紅:「今日笙笙應當得知我的消息,徑直去了紫薇殿,陛下才會命我歸家。」

  風停聲歇,人影凝立。

  衛承戈心口不停起伏,仿佛已經繃緊到極致的弦,下一刻就會崩斷。

  「北疆十年,這身傷疤全是為大雍江山拼出來的,陛下……」他眼裡的水光凝結成淚滴,衛承戈啞著聲音,一字一句帶著恨意:「那蕭凜川當真這麼無情!」

  林太傅眉心一跳,慶幸周圍的下人已經被遣退。

  直呼聖名便是僭越不敬,若是傳出去按律當治大罪。

  「住口。」林太傅捂住胸口咳嗽,胸口劇烈起伏:「再等等……」

  「就算不要這身清名,我也要將笙笙帶出來。」林太傅死死盯住他的眼睛:「你不要做傻事。」

  林家世代祖訓便是忠侍天子,以軀報國,至死不移。

  至愛的女兒不得自由,罪魁禍首是效忠的君主,兩股情緒在林太傅心中拉扯。

  最終他還是穩下雜亂的心緒。

  「北朔虎視眈眈,邊關烽火難熄。外患未除,一日不淨,境內百姓便長久煎熬在水火之間。」

  「所謂忠君從來不是盲從帝王,而是忠於天下蒼生萬民。」這句話林太傅說得心痛:「……你冷靜些。」

  說罷,他精力耗盡,命小廝扶著他去臥房休息。

  獨留衛承戈一個人站在原地。

  直到日光漫過窗柩,鋪散一地金輝。

  衛承戈終於動了,往日沉穩從容的步子徹底亂了章法,他衣擺掃過小徑兩邊的草木,驚起一地落花。

  吹笙未出閣時的臥房,他熟悉裡面的每一處擺設。

  自吹笙入宮後,他便駐紮北疆,天南海北相隔,連見一面都是奢念。

  什麼時候動了這齷齪的心思,他已經記不得了,只知道從孩提到青年,她們從未分開過。

  以後也會長長久久在一起。

  衛承戈手掌輕輕按在吹笙以前常用的桌案上,一一撫過木料細膩的紋理。

  思念日夜滋長,若是沒有這些東西,他怕是早就瘋了。

  他的妹妹、能豁出性命保護的珍寶。

  明明已經熬了這麼久,馬上就要守得雲開,偏偏有個年老醜陋的皇帝覬覦她。

  妄圖從他身邊奪走珍愛的妹妹。

  衛承戈垂下眼,指節一寸寸收緊,用力到發白。

  他怎能不恨。

  *

  蕭晦之下值,回到瑤華殿,卻是空蕩蕩的。

  孟月漪看見他皺緊的眉頭,眼底閃過一道暗光,她上前幾步,聲音焦急地說。

  「下午陛下又送東西來,不知怎的,娘娘就出門去,現在還未回來。」

  這話像在蕭晦之耳邊降下一道驚雷,他瞳孔驟縮,就往外衝出去。

  這幾日他被外派出去,他在刑部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官,蕭凜川一連交給他好幾個重要的差事。

  帝王對他表現出超出常理的重視。

  蕭晦之眉峰凝起,他得到消息,工部已經開始為他修建親王府。

  他早過了出宮建府的年紀,在眾位皇子中一直都沒什麼存在感。

  他眼裡閃過一絲嘲諷,看來,他要做第一位封王的皇子。

  一想到蕭凜川高高在上,卻要奪走他最寶貴的母妃,然後假惺惺地賞賜他一個虛名。

  蕭晦之漂亮的瞳仁蒙上一層暗沉的恨意,不甘啃噬著他五臟六腑。

  他握緊袖中的匕首,舌尖嘗到血腥味,他已經做好破釜沉舟的打算。

  瑤華殿大門前的那棵梧桐樹迎風搖曳,一枯一榮,比蕭晦之初來時,又長大不少。

  可惜他無心駐足,滿面冰霜,一匹棗紅大馬拴在門口。

  他翻身上馬,脊背挺拔,夏衣纖薄,背部虬結肌肉顯出模糊輪廓。

  強健的身軀極具壓迫感,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被束縛的野獸。

  蕭晦之手搭在韁繩上,正打算硬闖紫薇殿,至於會有什麼後果,他從未考慮。

  宮道盡頭出現一個小圓點,接著是漫長沒有盡頭的宮人隊伍。

  蕭晦之動作一頓,他敏銳捕捉到帷幔之後熟悉的身影。

  棗紅的馬兒噴出一口粗氣,不停在原地踱步,異常神俊。

  羅正打量這位最近在朝中聲名鵲起的七皇子,心驚。

  身形幾乎是尋常男子的兩倍,騎在高頭大馬上,只是靜靜矗立,居高臨下的視線裹挾著極強的威懾力。

  ……最重要的是,他竟與蕭凜川有五分相似。

  若是御座之上的人再年輕二十歲,怕就是眼前人的樣子,羅正咽了一口口水。

  「七皇子安。」

  蕭晦之目光直直盯著帷幔後的人,眼珠分毫未動。

  他鬆開韁繩,鼻尖微動,像是野獸憑藉空氣中的氣味確定獵物。

  「兒臣參見母妃。」他姿態狂放地翻身下馬,單膝跪在地面,脖頸高高揚著。

  他像在展示強大而美麗的身軀。

  吹笙輕笑一聲,蹙起的眉峰平緩落下,眼裡化開一層柔光。

  她看著長大的孩子,終究是不同的。

  「你們就在這裡停下,本宮想走幾步。」

  吹笙抬手,示意轎輦降落。

  「是。」羅正瞥了眼後面跟隨的宮人,都是仔細甄選過的,光看精神氣就與其他人不同。

  按陛下意思,都讓娘娘將他們帶回去,瑤華殿伺候的宮人太少了。

  「這些人……」羅正壓低脊背,放輕聲音問道。

  「你們一起回去復命。」吹笙睫羽輕顫,語調冰冷,聽起來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。

  羅正眼睛微微彎起:「小的聽命。」

  與聰明人對話就是這般輕鬆,只要有吹笙一句話,蕭凜川便不會遷怒伺候的宮人內侍。

  蕭晦之仍然跪在轎輦旁,伸出手臂,就算半跪著,身量看起來也似乎與旁人差不多高。

  吹笙搭上他的手腕,灼熱的體溫,似乎還能感覺到青年人的有力脈搏。

  等到母妃的繡鞋落到青磚上,蕭晦之才站起身,身姿頎長巍峨,替吹笙擋住大部分刺眼的陽光。

  羅正等人跪在原地,看著兩人走遠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