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48
孟月漪心頭一跳,抬起頭看他,睫毛顫顫,秀美的面容實在惹人憐愛。
蕭凜川心口的動靜愈發劇烈,那顆心臟似乎在叫囂,讓身體的主人去憐惜眼前這個女人。
「說話。」蕭凜川握緊劍柄,眉頭緊蹙,目光中帶著忌憚。
孟月漪咬緊嘴唇不說話,禁衛按住她的肩膀,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頭。
她想到吹笙春水一般的眼睛,安靜望過來的時候,溫和繾綣,似乎叫人連心一併奉獻了去。
貴妃娘娘說過,離開時要將她一起帶出去,如今她卻是被皇權折斷羽翼,困在黃金囚籠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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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都是奴婢鬼迷心竅。」她跪伏在青磚上,單薄的肩胛展翅欲飛,她語調帶著少女的嬌怯:「是奴婢一廂情願……」
蕭凜川眼底翻湧著戾氣,仿佛身體被莫名的力量操縱,心中滿是滔天怒意。
若是世上真有鬼神,那他苦苦求了五年,尋遍能人異士,為何找不到心上人。
他乃真龍天子,受命於蒼穹,君臨萬方,邪祟莫能相欺。
他不顧喉口翻湧的腥甜,拔劍欲斬了眼前的妖女。
「陛下。」羅正的身體仿佛不受自己控制,出聲道:「陛下,奴才認得這位姑娘,是貴妃娘娘身邊的。」
「砰——」
鋒利劍尖撞擊地面的聲響。
蕭凜川怔住,眉心慢慢皺起,冷聲問:「是嗎?」
羅正回過神,猛地跪在地上,他一時鬼迷心竅。
「奴才該死!失言了。」
蕭凜川捂住陣痛的額角,猛地鬆開手,大步往前走去。
他忽地頓住腳步,驟然回頭,目光寒冷如刀,沉沉鎖向孟月漪,說道:「將人帶上。」
「是。」羅正深呼一口氣,自認逃過一劫。
萬籟俱寂。
守夜的小太監抬起頭,打了一個哈欠。
隱隱約約聽見腳步聲,他揉揉眼,夜色中看見一行人緩緩走來。
瞌睡一下驚沒了,待看清是什麼人,他的腿直打顫。
「陛……」
蕭凜川抬手,示意他噤聲。
瑤華殿的大門緊閉,若是從里進入,必定要驚醒裡面的人。
他命人打開小門,小太監戰戰兢兢替他打開門。
堂堂九五之尊,竟從小門進入。
第一眼便是那棵遮天蓋日的梧桐樹。
皇宮的地界太大,蕭凜川竟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棵樹,他駐足觀望了許久。
夜色濃得化不開,搖晃的竹影透過燈籠,院中還有一個人影。
蕭晦之竟還沒睡,手中的桃枝舞得行雲流水。
凜冽破空聲炸開,仿佛在耳邊落下一道驚雷。
蕭晦之聽見背後的呼吸聲許久未曾離去,慢慢收勢,冷聲問:「誰?」
蕭凜川看著他,蕭晦之只著一件單衣,衣衫獵獵,隱隱露出極富攻擊性的肌肉線條。
他不得不承認,眼前這個由賤婢所生、令人生厭的兒子。
——最像他。
如今厭惡比他孩童時期更深,還夾雜著不甘與忮忌。
他身體不再年輕,眼前那人正值少年。
不,已經算是青年,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。
極相似的臉龐。
仿佛時光倒流,蕭凜川所有意氣風發在另一個人身上重現。
蕭凜川怎能不妒恨。
「是朕。」
低沉嘶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,蕭晦之脊背一僵,隨即跪在地上:「兒臣參見父皇。」
「起身。」蕭凜川淡淡開口,徑直朝著內院走去。
蕭晦之猛地抬起頭,黑眸一凝,再往裡走,便是吹笙人的臥房。
他不由自主出聲道:「父皇!」
蕭凜川轉過身來,面上覆著一層寒霜,眼神凌厲迫人。
若是識趣的人,此時應當閉嘴。
他身為皇帝,連妃嬪的寢宮都有人置喙。
蕭晦之聲線平穩,他低下頭說:「母妃白日裡忙了一天,現在已經睡下了。」
兩個男人一個站著,一個跪在地上,兩張極為相似的面孔,空中的晚風似乎凝滯。
蕭凜川忽地輕嗤一聲,他有些後悔,早該在蕭晦之生下來那日,就該讓他悄無聲息消失。
如今卻因為吹笙這層關係,不能輕易動他,還有心口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的妒火。
「跟上。」他冷冷地說。
蕭晦之愣了一下,不知這話是說給誰聽的,落在身後的兩個禁衛正壓著一個女子。
是孟月漪。
蕭晦之記得她時常與他爭奪吹笙的注意力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,便垂下眼帘,更談不上替她求情。
死了更好。
王姑姑遠遠看見一道高大身影,大驚。
「陛下聖安。」
蕭凜川竟對他輕輕頷首,手掌貼在 k 門框上。
王姑姑心提到嗓子眼,下意識出聲。
「陛下不可,娘娘已經睡下了。」
蕭凜川轉過頭,黯淡燭光下,俊美面容分為明暗兩半,似瘋似魔。
一個個都忠心護主,他倒像是洪水猛獸,所有人避之不及。
身後那個賤婢自認為有點姿色,妄圖勾引他,解救主子於水火。
「退下。」
蕭凜川冷喝,她身後的禁衛聞聲而動,似乎下一刻就要將這個以下犯上的奴才拿下。
風吹得燭影搖晃。
王姑姑臉色慘白,連直視帝王的勇氣都無,她還在擋在臥房門前。
禁衛重甲相撞,發出錚錚的響聲。
下一瞬,房門從里打開。
「陛下深夜前來,可是有要緊的事。」
吹笙聲線雅致,房門被推開,清潤的香氣爭先恐後湧出來,撲了蕭凜川正臉,他向前挪了半步,幽香仿佛拴在他頸上的鏈子,牽連軀體去靠近、抓住她。
他愣住,喉結滾動,吹笙烏髮未綰,披散在肩頭,褪去鳳釵珠翠,眉眼淡淡,愈發像遙不可及的高懸明月。
「朕……」蕭凜川語塞,不知如何開口。
吹笙視線越過他,落在身後的孟月漪身上。
男女主命中注定的相遇,只是劇情偏移到十萬八千里。
他們不像是命定的情人,倒像是仇人。
狼狽秀美的姑娘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,垂下頭,讓凌亂的秀髮遮住臉頰,不敢看她。
蕭凜川下顎繃緊,有瞬間他想質問吹笙。
在你面前的是你的君主,你的夫君。
為什麼要去看別人。
他向前一步,擋住吹笙的視線,直直望向她的眼睛。
「想你了,便來看看你。」
漆黑的雙眸毫不掩飾侵略性,蕭凜川的目光似乎想把她吞吃入腹。
吹笙微微福身:「夜色深沉,陛下若不嫌棄,不妨小坐飲茶。」
吹笙終於看他了,蕭凜川映在她清凌凌的眸底,竭力才壓抑住身體興奮到極致的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