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57
林母遙遙望見女兒,竭力抑制住眼裡的淚水。
吹笙望過來,眉眼彎彎,似乎還未出閣時的模樣。
無人敢直視鳳顏。
「平身。」吹笙坐上最上面的位置,淡淡出聲。
其餘人才從皇后娘娘的容色中回過神,回到座位上,也控制不住悄悄用餘光偷看。
眉眼清絕,膚色瑩白如玉,淡淡垂眸時,一身疏離氣韻,美得不似凡間人。
她們恍然,若是這樣的佳人,帝王一見傾心,不懈尋找五年也不稀奇。
吹笙給了一個眼神,身側的宮女會意,她將林母請到吹笙下首的位置。
🌌Sᴛ𝐨𝟱𝟱.𝗖𝗢𝗠☄️提供最快更新
其他人毫無異議,作為皇后的母親,還是一品誥命夫人,理應如此。
母女倆的座位挨得很近,林母端起一杯酒。
「臣婦敬娘娘一杯。」
她眼底滿是柔情與慈愛,一寸寸掃過吹笙臉上每一處細節。
這是她的女兒,日日思念,太久不見。
吹笙起身,耳邊的釵環搖曳,發出清脆的聲響,在漫開的桂花香中,她緩緩接過她的酒。
溫熱的掌心包裹住林母的手,傳遞著思念的溫度。
吹笙聲音很輕,她喊了一聲:「娘。」
林母眼眶裡的淚猛地落下,她指節蜷了蜷,想要抓住女兒的手。
卻是忍住了。
眼前的人是皇后娘娘,身份尊貴,代表無上皇權,她並不知道吹笙還未與蕭凜川圓房。
只知道女兒後半生都要困於宮闈,被千萬雙眼睛盯著,不能踏錯一步。
吹笙指尖慢慢划過她的手背,仰頭喝下那杯桂花酒。
然後
她牽住林母僵硬的手腕,一步步將她帶回位置上。
下方宴席中發出一陣喧鬧。
這舉動落入其他人眼裡便是逾制,皇后身份貴重,應當先是君臣,再是母女。
衛承戈雙目沉沉,不放過吹笙的一舉一動,他身側是御史台的官員,他發出一聲嘆息,搖了搖頭。
「哐當——」
衛承戈手指一松,酒杯砸在桌案上,酒液飛濺,那個官員衣襟中招,看起來很是狼狽。
「實在對不住,手滑了。」衛承戈抬手,劍眉壓得很低,冷峻的臉上卻是沒絲毫歉意。
「沒事,沒事。」御史台的官員訕訕地笑,才想起身邊這位正是皇后娘娘的兄長。
鎮北將軍凶名在外,他可不敢招惹。
杯盞交錯,樂伎在一旁撫琴奏樂,吹笙目光淡淡掃過來,她們動作愈發嫵媚動人。
樂聲伴隨絲絲縷縷的桂花香味,愈加纏綿濃郁,端坐在最高處的美人,周身暗香縈繞,不似人間脂粉顏色。
只消一眼,便叫人移不開目光。
吹笙捂額,瑩白臉頰浮上淡淡嫣紅,似乎酒力不濟。
還未敬酒的命婦與大臣心中可惜,只得坐回宴席中
吹笙微微抬手,絹帕輕掩唇角,聲音平靜溫和
「本宮酒力淺薄,有些乏了。諸位不必顧念本宮,自行宴飲便可,只管自便,庭中桂花開得正好,諸位大可從容賞玩。」
說完,身側的宮女扶她起身。
林母也跟著起身,相送,吹笙回過頭來,眨了眨眼睛。
林母似明白了什麼。
皇后娘娘離開後,其他人面露可惜,三三兩兩結伴遊賞,重重桂樹連綿成片,點點黃花密密簇簇,十分好看。
林母也漫步在小道中。
不過半炷香的時間,一位宮女攔住她。
「夫人,娘娘有請。」
林母竭力壓住唇角的弧度,正色道:「走吧。」
宮女引著她往桂花林深處走去。
路過一處假山,豁然開朗,空地中站著一道人影,整個嵌在流雲中,衣袂紛飛,似乎乘風而去。
林母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疼得她喘不過氣。
「笙笙。」她下意識呼喚,要留住自己的女兒。
吹笙聽見聲音,轉過身,她眼底漾開柔光,春風化雨,林母那顆心也跟著安定下來。
她幾步向前,死死攥住她的手,帶著哭腔喊道:「娘的乖女。」
吹笙比她高出半個腦袋,指尖一下輕撫她的脊背。
林母實在太過思念女兒,聲嘶力竭般的哭泣,似要向上天祈求,救救她不得自由的孩子。
吹笙垂下眼睫,遮住沉沉情緒。
「娘,我在這裡。」
林母沒哭多久,便冷靜下來,知道與女兒相處的機會難得。
溫熱的掌心一下下撫摸吹笙的臉頰,她也知道此時說什麼都是無力。
「保重好身體,爹和娘等著你。」
大雍的皇帝都不長壽,若是他們保養好一些或許有生之年能等到吹笙出宮。
「不會太久的。」
吹笙額頭抵住她的額頭,劇情如同一輛疾馳的馬車,車輪滾滾向前。
殊途同歸。
吹笙扮演的路人甲最終的宿命便是香消玉殞,那時她換一個身份,繼續陪著他們走完餘生。
「好。」
林母也知道不宜停留太久,她鬆開手,美目還有殘留的淚痕,情緒卻是好了許多。
她仔細描摹吹笙的眉眼,滿是不舍,卻還是說:「娘走了。」
吹笙輕輕點頭,站在原地看她跟著宮女離開。
晚風倏然而至,滿林桂葉簌簌作響。細碎的桂花花瓣隨著風,悠悠揚揚漫天飄墜。
等到再也看不見林母的身影。
吹笙睫羽微顫,她出聲:「哥哥,出來吧。」
回應她的是,細碎的桂花花瓣悠悠揚揚漫天飄墜,落到她發梢、裙擺上,宛如日光灑下的碎金。
她身後多了一道身影。
男人似又瘦了一些,或許他們太久不見,吹笙記憶里愛笑的兄長變了模樣。
衛承戈輪廓鋒利分明,不笑之時,眉眼儘是凜冽,靜靜立在那裡,便帶著幾分懾人的冷意。
忽然
他覆著一層寒霜的眉眼舒展,像是乍然破開的冰面,折射出粼粼華光,俊容生出幾分驚心動魄的反差。
他直直望著吹笙,眼底深處翻湧化不開的眷念、又裹挾著近乎偏執的占有。
「妹妹……我很想你。」
他忽然邁開腳步,越過臣子與妃嬪之間的界限。
就算他是她名義上的兄長,他們之間的距離也太近了些。
粗劣的指腹碰到她的眉梢,他抬手的動作極輕,微微懸在半空,仿佛唯恐驚擾了眼前人。
吹笙微微一愣。
衛承戈在她目光下,身體都在顫抖,他拋開所有權衡與規矩,任由執念漫過從前死守的界限,甘願沉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