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美神降臨
出海事宜很快敲定。
出發前三天,譚又明窩在趙聲閣辦公室的沙發上,翹著腿,一臉得意:「要不是我朋友多、人脈廣,這趟出海肯定冷冷清清,半點意思都沒有。」
說完偏過頭,朝身旁的沈宗年揚了揚下巴:「你說對吧,年仔?」
沈宗年笑了笑,輕輕點頭。
趙聲閣沒接話,視線落在攤開的文件上。過了片刻,才抬起頭。
「你都叫了誰?」
譚又明立刻來了精神,從沙發上一躍而起,走到趙聲閣桌前,掰著手指頭數起來。
「徐之盈、秦兆霆,這兩個人你都認識。霍家的霍明晉,他哥霍明晏剛接手霍氏醫療,之前一塊打過球的。還有盛高資本的田騁,田家在金融圈的分量,你比我清楚……」
他說得興起,趙聲閣聽著,又若無其事地翻了一頁。
「對了,」譚又明越說越起勁,「許家那對雙胞胎我也叫上了,剛從英國回來,正愁沒地方消遣。還有黃少,他爺爺跟你家老爺子是舊交,剛接手家裡的生意,正好借這個機會熟絡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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啪的一聲,文件被合上,趙聲閣頭也沒抬。
「知道了。」
譚又明當場炸毛:「我說趙聲閣,你這樣做生意能行?在海市,講的就是人情、圈子、關係,你……」
「你叫陳挽了嗎?」
沈宗年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。
譚又明愣了愣,扭頭看他,一臉理所當然:「阿挽?當然叫了啊,他一口就答應了。」
沈宗年的目光越過譚又明,往辦公桌後瞥了一眼。
趙聲閣端起茶杯,熱氣氤氳而上,遮住了他唇角那一閃而過的弧度。
出海那天,天氣晴好。
鯨艦17號緩緩離港,汽笛聲低沉悠長,驚起成群海鳥。整艘遊艇宛如一艘漂浮的遊樂場,有人在五十八米高的懸空步道盪鞦韆,有人在無邊泳池裡舉著香檳等日落,中央花園的爵士樂漫過綠植牆,散在人群談笑之間。
趙聲閣站在頂層私人甲板,俯瞰整個遊艇。
他沒有看見那個人。
以陳挽的性子,此刻應該在最熱鬧的地方,八面玲瓏,左右逢源,哄得人人舒心吧。他想著,心頭莫名泛起一絲煩躁,轉身下了樓,往相對安靜的中央花園走去。
「……他們都不認識阿挽……」
阿挽。
聲音從綠植另一側傳來,一株高大的琴葉榕正好擋住視線,趙聲閣整個人隱在陰影里。從另一側看,這裡是個死角,講話的人顯然毫無察覺。
「今天來的都是生面孔,」說話的是卓智軒,語氣帶著幾分擔憂,「又明,你多照看阿挽一些,別讓人看低了他。」
「那當然,」譚又明答得乾脆,「阿挽是我認準的朋友。」
卓智軒笑了笑,聲音壓低:「他這陣子忙得覺都沒睡,我跟他說是你邀請大家出海散心,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,還問要不要提前來幫忙。」
譚又明的語氣里透著得意:「還是阿挽貼心。你看那群人,一個個答應得倒快,可沒一個問我要不要幫忙的,就連沈宗年最近都不搭理我。」
「他去哪了?」卓智軒問,「我今天好像沒見到他。」
譚又明聳聳肩,沒吭聲。
趙聲閣站在陰影里,神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「借過。」
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,卓智軒被嚇了一跳,下意識側身讓開。路明明寬得很,根本無需避讓。趙聲閣從他身側走過,目不斜視。
譚又明伸手想搭他肩膀:「年仔去哪了?」手還沒落下,就被輕輕擋開。
「唔知。」趙聲閣的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,他徑直往前走去,把兩人的聲音遠遠拋在身後。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陳挽,是為譚又明而來。
趙聲閣忽然覺得,今天的陽光,有些刺眼。
遊輪駛入公海,譚又明便張羅著開桌玩牌。
「我要阿挽當荷官。」他把陳挽拉到人群中央,手臂搭在他肩上,像炫耀什麼寶貝。
眾人對陳挽面生,但譚少親自點將,又瞧著陳挽氣質從容、模樣周正,便也笑著應和。對這群揮金如土的少爺們來說,牌局本就無關輸贏,他們要的是新鮮和刺激。
在海市,博彩業再發達,也逃不過條條框框的束縛。限額、賠率、玩法全都受限,對他們來說,終究不夠盡興。
可到了公海就不一樣了。沒有監管,沒有上限,規則自己定,怎麼刺激怎麼來。
陳挽站到牌桌後,姿態從容。
他今天穿得低調,棉麻襯衫,黑西裝褲,海風鼓起衣擺,腰線若隱若現。人看起來比之前清瘦了些,但往那裡一站,偏偏讓人移不開眼。
「既然各位抬舉,叫我當荷官,」陳挽開口,語氣溫和,不卑不亢,「我們又身在公海,就借用沈少賭場的一句話:荷官是上帝,荷官是主宰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緩緩掃過全場。
「今天這場遊戲,規則我來定。」
「第一,我允許各位出千。無論何種手段,都算你的本事。」
「第二,各位莫拒我插手。每局發牌前,我有權暗中換牌,換給誰、換什麼,換幾張,不公開、不解釋。」
「第三,任何時候,只要你主動加注,且加注額達到當前底池總和,便可額外獲得一次補牌機會。「
「第四,每局結束後,本局MVP,在下一局可直接獲得一次補牌機會。」
說到這裡,陳挽微微彎了彎嘴角,看起來溫和無害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掌控力。
「牌局之上,輸贏自負,我們各憑本事。」
話音剛落,譚又明第一個拍桌子叫好:「夠刺激!這才叫出海玩!」
秦兆霆端起酒杯,目光在陳挽身上停住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低聲道:「有意思。」
這群人最不缺的就是錢,他們真正渴望的,是打破桎梏的刺激,是無法預判的未知,是猜不透的人心博弈。如此一來,牌桌上不止是玩家之間的較量,還要跟荷官相互試探、猜心賭運。
誰也不知道,面前這位眉眼溫順的荷官,是吉星,還是豺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