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梅花K
同何盛遠的會面如期而至,定在小譚山上的天巢餐廳。一整層都被包了下來,落地窗外是澳嶼整夜不息的璀璨燈火。
趙聲閣這次竟然是主位里到得最早的,也不算提前,準點到達,獨自一人走進大廳。
陳挽已經到了。
請訪問🎆sto🍍55.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
他穿著一件白色絲質襯衫,領口微敞,露出一小截鎖骨,下身是卡其色的九分西褲,褲線筆直。走動間,腳踝乾乾淨淨地露出來,在燈下顯得格外分明,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。
他主動走過來同趙聲閣問好,順便把在場的賓客一一介紹給他。
趙聲閣分別與他們握手。這些人里,有何盛遠的朋友,有行業里深耕多年的老人,都不是無名小卒。今夜這場半是娛樂半是斡旋的會面,他們每一位都舉足輕重。
賓客們發現,傳聞中位高權重、早已坐實明隆掌權人身份的趙聲閣,並不像想像中那般高高在上難以接近,只是比他們想像中要年輕許多,也過於英俊。
趙聲閣應付完寒暄,轉過頭看陳挽。陳挽剛與人隔空舉杯,放下酒杯回頭時,正好撞進趙聲閣好整以暇的眼睛裡。
「趙先生。」他微笑問候。
趙聲閣看見那個剛才還掛著微笑八面玲瓏的陳挽,此刻面對自己,明顯多了幾分拘謹。姿態依然溫順恭謙,但那點不自在,一點沒藏住。
他想起秘書描述中,在聽證會上那個近乎執拗、甚至帶點失控的陳挽,仿佛不是同一個人。
陳挽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?
趙聲閣像是第一次認識他。
他一次次觀察、審視、分析,得出的卻總是錯誤答案,他自以為銳利的打量和不動聲色的揣摩,非但沒能拼湊出萬千之一真實的陳挽,反倒百分百顯露出一個搖擺不定、不得其法的自己。
但無論怎樣,趙聲閣都不贊同陳挽那種拿自身涉險的做法。他想告訴陳挽,以後不要再這樣莽撞。
他往前面邁了一步,還沒來得及開口,沈宗年、譚又明和何盛遠就結伴走了進來,他們是在樓下碰到的。
趙聲閣只能先去與何盛遠握手寒暄。期間,他還回頭看了一眼陳挽。
陳挽依舊怕著趙聲閣,一整晚都格外安靜,幾乎沒有存在感,也不往譚又明幾個人身邊湊。
趙聲閣偶爾往角落那頭掃一眼,只能看到一顆轉向旁人說話的黑色腦袋。
陳挽的後腦勺,看著還挺圓。
圓腦袋的人,都軸。
事情談得比較順利。何盛遠雖在海市起家,根基深厚,但近年有意把主力遷往北歐新航線,同趙、沈兩家交好,可免去大半後顧之憂。
酒過三巡,何盛遠興致正盛,這群少爺沒有他預想中那樣難打交道。他索性叫了些年輕男女陪玩助興,沒有什麼出格的項目,只是玩玩橋牌、擲擲骰子、喝酒說笑、活絡氣氛。
連陳挽身邊也坐了個漂亮女孩。這種場合由不得他拒絕,何盛遠更不是他能推脫的人。
餐桌已經被服務員收拾乾淨,換成了牌桌。
陳挽本來只想安安靜靜當個斟茶倒水的打雜夥計,譚又明卻私下攬著他的肩膀,低聲囑咐:「阿挽,今晚這個白臉只能你唱了,趙聲閣和沈宗年那兩張撲克臉,我是半點指望不上。」
譚又明心都快操碎了。
陳挽笑著應了。
雖然不是正式的談判桌,但終究是生意場,面上風平浪靜,實則暗潮湧動。確實不能讓趙聲閣和沈宗年演這個白臉,那會短了自己的士氣,不然也不必特意叫這麼多人來撐場面。
荷官發籤定座,譚又明看著分位,樂得不行,第一局就如願把自己人分到了對面。
何盛遠見狀也哈哈大笑,他對陳挽印象很好。他咬著未點燃的煙,招手示意陳挽上座,爽朗道:「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,讓阿挽來對付趙生,今晚有好戲看了。」
陳挽笑了笑,也不扭捏,直接坐到了何盛遠那一邊。
趙聲閣身旁被安排了個清秀少年,他只隨意掃了一眼,沒有阻止對方坐下來。
陳挽和他打過上下家,沒打過對家。
趙聲閣靠在椅背上,姿態從容,周圍一片吞雲吐霧,只有他沒抽菸。他看著陳挽,隨意比了個請的手勢,示意由他開牌。
陳挽目光專注,先推了張方片七落桌。趙聲閣看了一眼,沒怎麼思索,夾起一張紅桃十放在桌上。
牌局有條不紊地推進,桌上你來我往,分寸得當。
桌下,趙聲閣卻忽然伸出腳,裝作不經意,輕輕擦過陳挽的鞋尖。他看見陳挽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隨即把腿往回收了一點,顯然只當是桌下空間狹窄,無意觸碰。
下一輪出牌,陳挽剛把一張牌推到桌面,腳踝又被趙聲閣輕輕蹭了一下。他立刻繃緊小腿,鞋跟抵住椅腳,拼命往後縮,想拉開一點距離。
趙聲閣心裡暗笑,等陳挽低頭理牌時,他再次把腿探過去,這一次不再是擦過,而是貼著對方的腳踝,順著小腿慢慢往上挪,力道很輕,稍縱即逝。陳挽頓住,整個人好像僵在原地,一時竟忘了出牌。
趙聲閣看著他失神的模樣,輕聲提醒:「陳挽,該你了。」
陳挽抬頭,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目光里。趙聲閣神色如常,像是全然無辜,紳士般將一張梅花K推到他面前。
牌局繼續。
第一局最終還是趙聲閣贏了,雖然他的打法並不犀利,與出海那次相比,甚至稱得上手下留情。
何盛遠湊過來看了看牌,開玩笑道:「阿挽,你這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啊。」
陳挽只笑著搖頭:「是我技不如人,甘拜下風。」
按照規矩,輸家洗牌。
趙聲閣低頭翻看著手機信息,餘光卻瞥見一張牌從陳挽指間滑落,飄到地上。
「抱歉。」 陳挽低聲致歉,彎腰去撿。
趙聲閣看著他蹲在地上的樣子,西褲緊貼腿彎,線條繃得緊實,後腰微微拱起,襯衫下擺被扯開一點,潔白的腰露出一小截。
那一瞬間,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掠過一絲清晰又放肆的荒誕念頭。
如果這個人躺在地上,抬頭仰望著他,會是什麼表情。
是怕?是躲?還是連呼吸都不敢大聲,乖乖任他擺布?
如果他被自己踩在腳下,被壓得動彈不得,那又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快感。
怕是比贏下任何一樁生意都刺激,比讓任何人臣服都過癮。
趙聲閣不動聲色,他慢慢把腿往前伸了一點,皮鞋恰好停在陳挽視線邊緣。